须佐之男?
“我会宽恕你的胡来。”
鲜血染红了素盏鸣的衣裳,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朦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他的身躯却没有能够与之反抗的能力,他努力提前精神想要紧盯着那人一举一动,可逐渐涣散的思维始终无法继续支撑他早已摇摇欲坠的理智。
“但现在,我来接你回去了,须佐之男。”
素盏鸣的世界霎那间陷入了黑暗中。
03.
距离八俣远吕智??的妻子失踪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谁也不知道他的妻子究竟去了哪里,又是死是活。
监控录像甚至无法捕捉到八俣远吕智??妻子最后的身影,就仿佛素盏鸣这个人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般。
看了眼最新收到有关素盏鸣的信息后熄灭屏幕,八俣远吕智??像是被抽取了全身力气般沉默不语,沉寂得仿佛一座展览馆里的精美雕像。
素盏鸣去了哪里?
素盏鸣除了家里还能去哪里?
与素盏鸣息息相关的疑团始终悬挂于八俣远吕智??心头,在十几年前凭空捡到素盏鸣时就似乎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果,他手撑着脑袋,没有心思去打理的黑发随意垂落身后,他垂下眼眸注视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出神。
素盏鸣与这个世界的牵挂是他。
窗户外雷鸣声响彻云霄,淅淅沥沥的雨滴伴随而来。
八俣远吕智??与他的妻子是在十几年前跟今日一样是个大雨天中相遇的,失去了所有记忆的青年用那双漂亮而茫然的鎏金色无助地看着他,雨水打湿了青年身上奇怪却又贴切的服饰,在一开始与青年触碰时,青年身上时而泯灭时而亮起地仿佛拥有雷电之力般,稍稍一触碰就会被电得指尖发麻,之后那股雷电之力又凭空消失,素盏鸣这才得以正常人生活。
他说他不记得叫什么。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给他取名“素盏鸣”。
他说他想要留在他的身侧。
于是他收留了他,哪怕不知道对方来历,却任由他一点点渗透进自己的人生中。
毫无疑问,关于“素盏鸣”的一生都是由他亲手创造出的。八俣远吕智??缓缓阖上双目,双唇无声嗫嚅了几下,无奈而悲叹的音节从他唇齿间吐露。
“素盏鸣——”
素盏鸣。
他的素盏鸣此刻又会在哪里?
04.
一声细微的声响几乎是在他话语落下的那刻响起。
八俣远吕智??猛然抬头看向声源。
前段时间他买回的那面据说源自平安京时期的铜镜又一次发出一声细微而又无法忽视的声响,他警惕地站起身,确认并非有人藏在铜镜后,缓步走到铜镜前查看声响源头。
不看不要紧。
这一看他终于探寻到了他妻子的下落。
铜镜里一开始只隐约倒印出两道紧密相贴的身影,紧接着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八俣远吕智??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些怪力乱谈的事情就眼睁睁看着铜镜里所倒印出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的男人,那男人下半身长腿化为长长的蛇尾紧紧缠绕住素盏鸣的双腿,洁白如玉的鳞片紧贴素盏鸣肌肤,在素盏鸣素白的肌肤上留下深浅不一蛇鳞纹路。
素盏鸣正未着寸缕地被对方拥入怀中,后腰上盘踞着的巨蛇隐隐散发着不详的光芒,素盏鸣脑袋无力向后仰倒,对方俯身舔舐过素盏鸣胸口处早已结痂的伤口,素盏鸣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眼眸半阖着正失焦地注视某处,喉结上鲜明的齿印仿佛是烙印着所有物。而那男人上半身身着白紫狩衣,套着黑色手衣的手不容拒绝地与素盏鸣十指相扣,顷刻间含住素盏鸣的唇瓣。
“素盏!”
八俣远吕智??倏然瞪大了眼眸,绛紫眼眸里暗潮汹涌,无意间扣住铜镜的双手收紧了些许,可力度大得几乎要硬生生将铜镜掰碎,他的情绪已然趋于失控边缘。
他看见铜镜里的素盏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浓密的睫羽轻轻颤了颤,终于被那男人放过的红肿双唇无声翕动着,仿佛在呓语些什么。
“你已经享用我的神妻够久了——但你不应该妄想将他藏匿起来。”与他容貌相似的男人将素盏鸣稳稳当当抱回怀中,尖巧的下巴搁在素盏鸣肩膀上,那双绛紫色蛇瞳目光冷清地注视着镜子外窥视这一切发生的八俣远吕智??,手掌抚摸着盘踞在须佐之男后腰上的白蛇纹路,“你早就发觉了他并非你们时空的人,就应该想到他身上有我的烙印,无论他在哪,我总能找到他。”
“你是我。”八俣远吕智??笃定道。
男人颇为满意地颔首,“我是你,又并非你。”
“素盏呢?”
男人身后巨大的白蛇危险吐着蛇信子支撑起身子注视着铜镜外的八俣远吕智??。
男人低低笑了两声,倒也算耐心地替八俣远吕智??解答:“他是我千年前便迎娶的神妻,高天原的处刑神,须佐之男。”
“那么——你呢?”
男人轻挑眉梢,没有回答八俣远吕智??的问话,也不在意八俣远吕智??的失礼,仅用宽大的狩衣衣摆将怀中素盏鸣大部分风光隐藏,任由金发与银白发交织缠绕……
下一刻,铜镜骤然四分五裂,爆炸式炸开的碎片划伤了八俣远吕智??脸颊乃至手臂,鲜血的血液缓缓流下,他仍死死瞪着碎了一地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