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卿注意到沈栖雁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纪晏书和苏衿寒,发现纪晏书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士兵操练,而苏衿寒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纪晏书,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你看他们俩,”宋延卿指了指纪晏书和苏衿寒,笑着对沈栖雁说,“倒是比你俩坦诚多了。喜欢就是喜欢,何必藏着掖着?”
沈栖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江昱白身上。
他知道宋延卿说得对,可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能不顾一切的。他和江昱白,都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江昱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着沈栖雁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昱白的眼神微微一怔,随即闪过一丝惊喜,可很快又被一层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到了沈栖雁身边的宋延卿,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起来十分般配。
昨日苏衿寒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宋大人是国师的发小,两人关系极好”,心头的酸涩瞬间涌了上来。
他匆匆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挥士兵们继续操练,只是动作比刚才更加用力,额头上的汗珠也流得更快了。
沈栖雁察觉到了江昱白的异样,心头微微一沉。
他看到江昱白收回目光时那略显落寞的神情,看到他紧握长枪的手指,知道他定是误会了什么。
他想上前解释,可周围人多眼杂,他又不能太过张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昱白,满心无奈。
宋延卿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轻轻碰了碰沈栖雁的胳膊:“你看,江将军好像误会了。要不要我去跟他解释一下?”
沈栖雁摇了摇头:“不必了。解释了反而显得欲盖弥彰,顺其自然吧。”
演练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束后,士兵们有序地撤离了校场,江昱白也转身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回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沈栖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一阵失落。
他知道,这场误会,怕是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了。
“好了,别再看了,人都走了。”宋延卿拍了拍沈栖雁的肩膀,“我们也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沈栖雁点了点头,四人转身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纪晏书还在兴奋地谈论着刚才的演练,苏衿寒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而沈栖雁和宋延卿则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回到沈府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庭院里的梧桐叶被染成了金黄色,随风轻轻摇曳。
沈栖雁回到卧房,将怀表从怀中取出,放在桌上。他打开表盖,看着指针一圈圈地转动,听着齿轮转动的声响,心头的失落感愈发浓重。
他不知道江昱白此刻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误会自己和宋延卿的关系,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究竟会走向何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沈栖雁收起思绪,说道。
门被推开,宋延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温热的桂花酿和两个酒杯。
“睡不着?”宋延卿将酒杯放在桌上,给沈栖雁倒了一杯酒,“陪我喝一杯吧。”
沈栖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清甜的酒香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头的苦涩:“知微,你说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懦弱?”宋延卿挑了挑眉,“你是国师,手握重权,朝堂上谁不敬畏你三分,怎么会懦弱?”
“我是说感情上。”沈栖雁放下酒杯,眼神有些迷茫,“我明明喜欢他,却不敢告诉他,不敢靠近他,连解释一个误会都做不到。我是不是很没用?”
宋延卿沉默了片刻,说道:“时叙,你不是懦弱,你是太谨慎了。你身处高位,一举一动都关乎太多人的利益,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随心所欲。江将军也一样,他是镇北将军,手握重兵,皇上对他本就心存忌惮,你们俩走得太近,只会给彼此招来祸患。”
“我知道。”沈栖雁叹了口气,“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看到他误会我,我心里很难受。”
“会好起来的。”宋延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误会总有解开的一天,等时机成熟了,你们总会有机会坦诚相对的。现在,你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也让他放心。”
沈栖雁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与宋延卿轻轻碰了一下:“嗯,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宋延卿笑了笑,“来,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两人坐在桌前,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聊着朝堂上的见闻,心头的郁结也渐渐消散了不少。
而军营的帐中,江昱白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桌上摆着一壶烈酒,几个空酒杯,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神却依旧清醒。
他想起白天在演武场上看到的场景,沈栖雁与宋延卿并肩而立的画面,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他掏出怀中的怀表,打开表盖,看着里面沈栖雁的小像,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江昱白啊江昱白,你真是自作多情。沈栖雁那般清贵之人,身边有宋延卿那样的发小相伴,怎么会看得上你这个满身杀伐之气的武将?”
可他又忍不住想起北境的那些日子,想起沈栖雁冒着风雪来看他,想起他为自己包扎伤口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在宫门外槐树下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些记忆,真实而温暖,不像是假的。
“或许,真的是我误会了?”江昱白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他想去找沈栖雁问个清楚,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是将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可在感情面前,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正在这时,帐门被轻轻推开,苏衿寒走了进来。
他看到桌上的空酒杯和江昱白脸上的醉意,不由得皱了皱眉:“将军,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江昱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无事,只是有些烦闷,想喝点酒解解愁。”
苏衿寒走到桌前,拿起酒壶,给江昱白倒了一杯酒:“将军是在为昨日的事情烦恼吗?您是误会国师和宋大人了,他们只是发小,没有其他关系。”
江昱白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其他关系?”
“我……”苏衿寒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凭着对沈栖雁和宋延卿的了解,觉得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发小情谊,“我虽然没有证据,可我看得出来,国师看您的眼神不一样。昨日生辰,国师收到您送的怀表时,笑得可温柔了,还说那是很重要的人送的礼物。”
江昱白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苏衿寒:“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苏衿寒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昨日在沈府,亲眼看到国师捧着怀表,看了很久,嘴角一直带着笑。而且,宋大人还打趣国师,说他惦记着您,国师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