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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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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衿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敬佩与浅淡调侃:“将军若回京,沈国师定是欢喜的。”

江昱白脸颊微热,却嘴硬道:“胡说什么,回京是为禀明军务,与他何干。”

苏衿寒没再反驳,只望着远方的落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他何须点破,有些心意,藏在斗嘴的温柔里,藏在书信的关切里,藏在不经意的搀扶里,纵使当事人不肯承认,也早已在岁月里,悄然生根发芽。

边关的风依旧凛冽,可营中的暖意却日渐浓厚。

江昱白与沈栖雁的书信往来从未间断,直白的关心越来越多,肢体接触在重逢时愈发自然,斗嘴也满是温柔,唯独那份心意,被两人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不肯轻易触碰;苏衿寒始终恪守副将本分,敬佩多于调侃,偶尔的打趣点到即止,静静看着这对嘴硬的冤家,在岁月流转中,彼此惦念,彼此守护。

春日将至,雁门关的冰雪渐融,江昱白望着京城的方向,袖中的书信被攥得温热,心底默念着沈栖雁信中的“早日归来”,只觉这漫长的边关岁月,因这份藏而不露的在意,竟也多了几分盼头。

开春后雁门关的冰雪彻底消融,春风卷着关外的草木清香掠过城墙,北狄残部远遁漠北,遣使递了降书,虽未全然安分,却也暂无战事。

营中防务交由苏衿寒全权打理,将士操练有序,伤兵营的兵士也大多痊愈归队,纪晏书把那群奶狗训得初具模样,跟着巡营的兵士跑前跑后,一派安稳景象。

江昱白立在城楼上,望着漠北方向良久,转身时撞见苏衿寒,玄色副将战甲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手中捧着整理妥当的军务卷宗,躬身禀道:“将军,北狄降书已核验无误,营中粮草、军械皆备足,各营布防明细在此,属下已一一核查,万无一失。”

江昱白接过卷宗翻看两页,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眼底满是赞许,语气也松快几分:“你办事,我放心。此番我回京面圣,禀明北狄归降之事,顺带交割年前闯宫的罚俸事宜,边关诸事,便全托你了。”

苏衿寒颔首,神色恭敬,眼底是实打实的敬佩,末了添了句极淡的调侃,轻得几乎融进风里:“将军安心启程便是,属下定守好雁门关。只是京城那边,该有的牵挂,莫要误了。”

江昱白耳尖微热,佯作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苏念叙,你休得胡言,我乃奉旨回京,凡事以公务为先。”话虽这般说,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袖中沈栖雁昨日刚到的信,信里说京城的海棠快开了,字迹清隽,末尾依旧是那句“一路顺遂,盼君早至”,烫得他心口发暖。

次日天未亮,江昱白便轻装启程,褪去厚重战甲,换了身玄色锦袍,只带两名亲兵随行。

一路轻车简从,少了往日星夜兼程的仓促,反倒能慢慢瞧着沿途春色,抽芽的柳枝,初绽的野花,皆是生机,他心头的期盼也愈发浓烈,只盼着能早些到京城,见着那个素衣温润的人。

五日后傍晚,马车驶入京城城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朱红宫墙与青石板街上,市井间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江昱白没有先去驿站,反倒遣了亲兵先去驿馆安置,自己则循着记忆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

国师府的门庭依旧清雅,门前的几株海棠已然含苞待放,守门的仆役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行礼:“江将军安好,国师知晓将军近日会到,已吩咐过,将军来了可直接入内。”

江昱白心头一暖,压下翻涌的情绪,淡淡颔首:“劳烦通报。”

仆役却道:“国师正在院中看花,将军随我来便是。”

跟着仆役穿过月洞门,便见院中那株海棠树下,沈栖雁身着素色长衫,抬手摘下几朵白花。

春日的余晖落在他发间肩头,眉眼温润,身姿清瘦,比冬日里瞧着添了几分气色。

许是听得脚步声,他回头看来,目光撞进江昱白眼底时,手一抖,白色的花掉落在地,花瓣沾了水。

两人对视良久,周遭的风声、花落声都似静止了。

江昱白望着他,数月未见,这人依旧是这般模样,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眼底的温润里,多了几分他能读懂的惦念。沈栖雁也望着他,边关的风霜似在他眉宇间添了几分沉稳,褪去战甲的模样,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烟火温情。

“你倒来得快,比我预估的早了两日。”还是沈栖雁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惯常的淡然,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缓步走上前。

江昱白唇角微扬,压下心头的雀跃,反倒摆出几分不满:“怎么,难不成我来早了,扰了你采花的雅兴?再说,奉旨回京,自然要快些,难不成还要在半路耽搁?”

这般斗嘴的语气,早已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温柔缱绻。沈栖雁轻笑一声,眼底暖意更甚:“倒不是扰了雅兴,只是你一路奔波,定是累了,快进屋歇着,热茶早已备好了。”

说着便要引他进屋,刚转身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形微微一晃。

江昱白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袖,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肌肤触感,两人皆是一顿,江昱白的手僵在他胳膊上,沈栖雁也忘了站稳,就这般靠着他的力道,眼底泛起浅淡的红意。

“小心些。”江昱白的声音放得极柔,比春日的风还要暖,扶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待他站稳才缓缓收回,却依旧忍不住叮嘱,“都这般大的人了,走路还不看路,当真让人不放心。”

沈栖雁耳尖微热,别过脸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头的悸动,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依赖:“还不是你来得突然,扰了我的心神。”

两人并肩进屋,堂屋中早已备好了热茶,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沈栖雁亲手给江昱白倒了杯茶,指尖递过茶杯时,不经意间与他的指尖相触,皆是一缩,又都装作若无其事。

江昱白接过茶,一饮而尽,暖意从喉咙蔓延至心口,才缓缓开口,说起雁门关的诸事:“北狄递了降书,苏衿寒把边关守得极好,纪晏书那小子把奶狗训得能跟着巡营了,还托我给你带了包他自己晒的山楂干,说是比山脚下摘的更甜。”

沈栖雁静静听着,偶尔颔首,问及苏衿寒的伤势,得知早已痊愈,又问纪晏书是否安好,听闻少年依旧心性纯粹,眉眼间满是放心。待江昱白说完,他才谈及京城近况:“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近来安分了许多,陛下知晓北狄归降之事,定是欢喜的,明日你入宫面圣,想来诸事顺遂。”

“我自然知晓。”江昱白挑眉,目光落在他素净的长衫上,又想起冬日宫门外他替自己擦脸的模样,心头一动,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嫌弃,“倒是你,日日闷在国师府里,瞧着清瘦了些,就不能好好照看自己?先前信里便叮嘱你多添衣进补,偏不听。”

沈栖雁闻言,眼底笑意更浓,反倒反唇相讥:“彼此彼此,你在边关动辄逞强,旧伤未愈便敢上阵操练,信里的叮嘱,你又听进去几分?”

“我那是为了练兵,岂能与你一样整日清闲。”江昱白梗着脖子反驳,可语气里却满是关切,“往后需得好生照看自己,莫要再让我费心。”

这话直白又滚烫,沈栖雁心头一颤,指尖摩挲着茶杯沿,低声道:“你亦是。”

两人这般斗着嘴,说着彼此的近况,夜色渐深,堂屋中的烛火摇曳,映得彼此的眉眼愈发柔和。

亲兵在外间候着,江昱白本应去驿馆安置,却被沈栖雁留了下来:“国师府尚有客房,夜深露重,不必再奔波。”

江昱白自然应允,心里满是欢喜,却只淡淡道:“也罢,省得来回折腾,明日入宫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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