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昏迷中醒来,双手撑着的东西软软的。我发现自己奇迹般地或者,那身下是什么东西?我吓了一大跳,赶忙站起,坐在旁边——眼前是一具被压扁七窍流血的尸体,神奇的是,那尸体的脸没有被破坏。
凑上前仔细看,我几乎要被吓得跳起来——谢逢!
谢逢倒在血泊里,脸上的表情却格外宁静。他眼睛闭着,整张脸没有一丝脏污,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我大惊失色,爬到他身边捧起他的脸,拼命地喊他:“谢逢!谢逢!”
谢逢不理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他的脸慢慢变成灰色,没有一丝血气,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惨白。
一滴、一滴。
透明的液体落到他的脸上,顺着他的双颊滑落。
那是我的眼泪。
我浑身颤抖着,看了他许久,摸索着牵起他的手:他的手好凉,怎么都捂不热。我亲他的喉结、嘴唇,他一动不动。
谢逢!谢逢!
我猛地坐起,眼睛因为害怕而瞪大。我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慌忙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病房——原来只是噩梦而已。
我一下就卸了力,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眼泪无声落下。
此刻我什么都不管了,我从床头柜摸出手机,按下了谢逢的号码。谢逢那头接通得很快,他应该在工作,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谢逢。”我带着哭腔喊他。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在,宝宝,怎么了?”
“我刚才梦到你去世了。”我急着将梦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抖个不停,梦中的一切太真实了,我好怕。
谢逢听后顿了一下,很快回答道:“宝宝,别怕,梦都是假的。”
“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的声音几乎是恳求。
那头的谢逢没有马上回答,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断响起。过了一会儿,谢逢才开口说道:“宝宝,我爱你。”
“爱有什么用?”我钻牛角尖,“爱能解决什么?什么都不行,我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说道后面我的语气越来越焦急,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涌上心口。
没等谢逢回答,我接着说道,像机关枪一样:“谢逢!爱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抑郁症患者需要的不是爱!你爱我有什么用?口头说说就能缓解我的病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脾气上头,我昏了头脑,继续不管不顾地说道:“抑郁症患者需要的根本不是爱!谢逢你知道吗?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我感动罢了。”
人真是一个奇怪的生物,居然能对最亲近的人说出这样伤害的话语。其实那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但我拉不下面子,赌气不道歉。
谢逢那边看起来很忙,他听到我说的那句话,手中按键盘的声音都便缓了。他在思考什么呢?
过了良久,谢逢开口,语气还是那么的温柔:“宝宝,我爱你。”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毫无区别,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窜上来,我抹掉眼角残留的泪珠,心口堵堵的:“谢逢你是不是没有听我说话?我说了,我需要的根本不是爱,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脾气。
“我爱你。”那头的谢逢像是吓到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我快速挂掉了电话。
挂完电话,我便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但我又不好意思拉下脸跟他道歉。我自嘲般地笑道,果然我这种抑郁症患者就是不适合谈恋爱,我连自己都爱不了,还谈什么爱别人?
我呆呆地看着和谢逢的对话框,往里面输入类似“道歉”的句子又不断删除。谢逢那边也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无力去猜,只能将手机扔到一边,再次闭上了双眼。
算了,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