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失落地回到病房,拿出手机,反复看着我和谢逢的聊天记录。
[树树树]:“谢逢,你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谢逢那头回复得很快。
[XF]:“好。”
我盯着对话框看了良久,有些不舍地将手机熄了屏,又打开。我点开音乐软件,思索了一会,点开了随机推荐。我闭了眼,靠在床头,带上了耳机。
耳机有点冰冷,带久一点应该会好些吧。
“固执押韵的排比、固执幼稚的押韵,零零散散凑齐了阵营。”——是陈粒的《虚拟》。不知怎的,我竟觉得歌词里讲的与我和谢逢现在的状态好像。
谢逢就像抓不住的风,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却觉得他随时会离开。这种奇怪的、患得患失的感觉让我如临深渊,我站在原地不敢前进,好像走一步就会坠入深不见底的洞,说是“站在”,其实不对,我整个人像是浮在上空,又像是被囚禁在上空。
我的语言系统可能已经混乱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病吧。
在我回忆过去时,过去发生的一切就像走马灯一般陆陆续续从我眼前展现,我的人生因为谢逢的出现而改变,自此我的世界就宛若从黑白电影转换为彩色电影,如此神奇。回忆将我吞噬,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我分不清。
应该是来到了梦里,忽然的窒息感将我的心揪紧,我又一次徒劳地自救。眼前浮现的是家中百叶窗旁、我和谢逢亲手挂上去的满天星,诡异的是,它们在一瞬间枯萎,满天星的花瓣本就渺小,一枯萎便化为一捻粉末,随风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遥远的地方好像传来了我爸的呼唤声:“冬木?醒醒,医生来查房了。”
我惊醒,还未从可怕的梦境般抽离,便看见病床前围着一圈医生。那个粗眉毛的男医生,我记得他,他好像是我的主治医生。
粗眉毛的男医生试图放柔了声音:“冬木,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快速从床上坐起,哪知起得太快,两眼忽然一黑。我无奈扶额,顿了一会儿,病床的景象才缓缓出现。我看着医生,努力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来:“医生,我今天感觉还不错。”
医生点点头,还没等他发话,我便有些着急地问道:“那...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我感觉我好了很多。”
“出院?”医生有些“鄙夷”地笑了笑,“早着呢,你才刚进来多久。”
我勉强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这样啊?那...好吧。”
有点失望。
医生问了我爸几个我的情况,得到回答之后,他又带着旁边的一群实习医生离开了。我像是脱了力一般又倒回床上,累得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装开心好累。什么都好累。我果然还没好。想到这,我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手机震了一下。
[XF]:“宝宝,我到公司了。”
[XF]:“哦对了,你之前找我要的照片,我们一人一半当头像。”
[XF]:[图片.jpg]
我有些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好”,点开图片,那是我在威海堆的一对雪人其中之一,谢逢已经换上了。我把头像换好,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XF]:“累了?还是不开心?”
他怎么知道?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真神奇,他每一次都能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接住我的情绪,他是有千里眼吧?
[树树树]:“你怎么知道?害,你总是知道。”
[XF]:“我猜,你是想出院了。里面对你来说特别压抑,宝宝,我猜得对不对?”
[XF]:[小猫坏笑.jpg]
我看着谢逢发来的表情包,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得意的小表情。
我笑了一下,回复他说,你猜对了。
谢逢那头显示了一会“对方正在输入中......”。我捧着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