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谢逢又搂着我亲了好久，我假装严肃地跟他说我要找爸妈商量去威海的事情，他才放过被亲得有些迷糊的我。

“那我出去和爸妈商量，你在房间里等我？”

“好”

我正兴致勃勃地和爸妈商量着订去威海的机票，仔细观察却发现父母的脸色比之前的差很多。

我很不安地止住了话头，小心翼翼地开口：“爸，妈，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冬啊，医生说你最近状态比较不好，让我们试试住院观察一下。”我妈缓缓开口。

“我状态不好吗？”

我心里满是疑惑。我怎么了？

大抵是看到我迷茫的神情，母亲恳求似的说道：“小冬啊，这次听医生的好不好，妈请假陪你去住院，好不好？”

我妈的眼神里写满了对我的担忧，我爸也在旁边附和着让我住院。

“我可以不住吗？”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人心慌，特别是暮色降临时空荡的门诊大厅，黑暗、空虚、让人感觉到无尽的悲哀。医院的设计是一个“回”字形，站在玻璃窗前只能看到对面昏黄的过道灯，寂寞得让人从脊髓里生出一股诡异的寒意，光是想想，我就已经瑟瑟发抖了。

医院大楼围起来的部分安装了巨大的网，每一层都有。密密麻麻的网是救赎吗？不是，只是将迷惘的患者们紧紧地束缚，我逃不开。

有一次我在医院的候诊室里潸然泪下，巨大的痛苦将我包裹。那时我挂的是医生的最后一个号，候诊室的人们一个个离开，孤独的凳子上只坐着我和我妈。我妈看起来是手足无措的，不怪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

我掩面，泪水与自暴自弃的话语同时从我的指缝里流出。

我说：“我是你们的累赘吗？”

“没有我的话...你们会很幸福吧？”

“我为什么活？我不知道。什么能让我活？我也不知道。”

“好想去看雪，这样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大脑像被灌满了水，只隐隐约约地传来我妈安慰的声音。但是我听不见，她的话语就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我的身体，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只记得她答应了我，会陪我看雪。

她还说，让我不要往坏的方面想，世界这么大，还有很多很多很美的风景等我去看。

我说不出话，所有话语被死死地堵在心口了，我好难受，但是我说不出来。

怎么会那么难过呢？我也不知道。

我只能无言流泪。

我妈犹豫了一会，说：“好。”我爸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被我妈阻止了。我听到后赶忙低头道谢。这样很奇怪，在家人之间频繁的道谢显得有些生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地低头弯腰，拼了命一般表达我的谢意。

实际上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要感谢什么，只是着急地说出口，就好像...怕哪天之后就再也说不了了。

很怪诞的感觉。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我说了好多遍。

飞机落地威海的时候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