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病又发作了吧。我紧闭双眼,不受控制地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黑暗将我卷入层层漩涡之中,慢条斯理的将我吞噬。心脏异常的跳动让我感觉极度的不安,我大口的喘气,回忆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没有任何预兆。
我想大声哭出来,仿佛这样就能让我的痛苦减轻几分。头好晕,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我好难受。更让人崩溃的是,我哭不出来了。
我哭不出来了。
我不会哭了。
眼泪就像水龙头,开启时源源不断地使情绪宣泄而出,可是现在它坏掉了。所有腐烂的,颓废的,无奈的,让人抓狂的情绪被硬生生堵住,鼻头的酸劲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痛觉,危险而让人着迷。
我用头用力地撞墙,头部与墙面强烈的碰撞带来的不是痛苦,我感受不到痛了。
也许人在这种崩溃的情况下真的会形成“恋痛”的情愫,渴望用物理上微不足道的疼痛缓解心中难以描述与缓解的钝痛。我的心理早就扭曲了吧,都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痛苦了。
我现在大概就是在床上焦躁地扭动,像蛆一样蠕动。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对我的形象全然不顾了,在巨大的心里压力之下,其他任何东西都让我无暇顾及。
当我再次用头撞墙时,感受到的不是墙面冷冰冰的触感,而是一只温暖的手,挡在了发狂的我与墙壁之间。
“冬木,不要伤害自己。”谢逢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终于回来了,谢逢。
谢逢的声音仿佛定海神针一般将我躁动的心逐渐安抚,好神奇。
“我已经把门关上了,”谢逢的声音将我包裹起来,“哭吧,没关系的。”
“我已经不会哭了。”我的声音发颤。原本被堵住的泪水在一瞬间喷涌而出,但我还是不住地喃喃:“我已经不会哭了...我已经不会哭了...”
谢逢只是坐在我的旁边,没有说话,却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我无意识地蹭着床单,渴望向他再靠近一些。
“不要走好不好,”我哭得有些脑袋发昏,稀里糊涂地对谢逢说出了类似于哀求的话语,“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谢逢没有直接回答“好”或是“不好”,他只是认真地看着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如此狼狈的我,然后开口:“我爱你。我会陪着你。”
我在茫然中点头,然后起身,扯了扯被我踢得凌乱的被子。
“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
“被你看到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吧。”也许是刚哭完的缘故,我说话语气僵硬地像个机器人,麻木而又呆板。
“不会。你很可爱。不用对我道歉。”
怎么又说我可爱?我想起之前看到他发的朋友圈。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突然认真地较起劲来,“喜欢总是要有缘由的吧,我们现在说是“朋友”,但是怎么感觉我俩的关系有点不明不白的。”
“怎么可能有人见我第一眼就喜欢我?”我自暴自弃地往床上一躺,撇了一眼惨白的天花板,接着转头看向坐在我床头的谢逢。
谢逢转身抽了一张纸,轻柔地擦去我眼角余留的泪珠。
“不是喜欢,我爱你,”他解释道,“你很可爱。你不是你想象中的毫无优点的人。精神疾病不是你的缺点,它是在长期压力之下暴露出来最本真的你。我知道我的到来对你而言有些措不及防,但是我已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关注你很久了。我爱你,是上天给我的指示。我不知道“我”对你而言是怎样的意义,我只知道我爱你。”
“我不强求你的同意亦或其他,我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你“我爱你”这个事实。你说我的爱没有让你感到痛苦,你无法爱我才让你感到痛苦。可我不想让你痛苦。如果你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爱人的能力,那就不要去纠结这个问题了,让我来爱你吧。”谢逢语速减缓,可能是知道我哭过的大脑运转没有那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