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安保人员走进来,在安尚耳边说了什么。安尚听完,朝祝桥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有些不善,然后跟着安保往外走。
对安尚这样的目光,祝桥本应该习以为常,可看着安尚消失在门廊的身影,祝桥却有些心思不宁。
“失陪。”祝桥放下酒杯,直接滑动轮椅,跟着往门廊去。
众人看着祝桥的动作一时摸不着头脑,
盛照临看着祝桥跟着她起身。
祝桥推到到门廊处,就听见安尚的声音。
“楚少,没有邀请函可不能进去啊。”
门廊灯光昏黄,安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台阶下的人。
楚西站在台阶下,背脊挺得笔直。
明明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深灰内搭,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可却是让人移不开眼。门廊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利落的轮廓。
就那么站着,不言不动,却让人无法忽视。
“楚西,你不会不遵守规则吧?”安尚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刺,“要知道我们楚大少可是最遵守规则的。当年我们俩在一个实验室,要不是你死讲规矩,怎么会发生那一场大火呢?我又怎么会……”
话说到半截安尚已经压不住怒火,意识到什么又猛地咽回去。
可他看着楚西却仍然毫无反应,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楚西也没有开口,就那么站着。
安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觉得让人作呕。
那时候在大学就是这样,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楚西永远这副表情,不是隐忍,不是愤怒,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什么比赛,什么项目,楚西都稳稳压他一头,老师,同学所有人都觉得楚西更优秀。
安尚往前一步,声音带着恶意的说道:“想进去吗?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让你进去。”
楚西终于抬眸看他。
很淡的一眼,像是再看无关紧要的垃圾。
安尚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他想撕碎所有瞧不起他的人的面目,让那些人跪在地上求他。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安少。”
祝桥坐在轮椅出来了,不紧不慢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她看了一眼楚西,一扫而过,目光落在一旁的安保身上,她问道:“邀请函上不是说了可以带人进去吗?”
安保看了眼安尚的眼色,小心翼翼地说:“是,邀请函上说可以带男伴或女伴。”
祝桥点点头,冲安尚笑了一下:“这不就行了。”
安尚没给成楚西下马威,脸色铁青,不乏恶意地问道:“祝小姐,楚少是你的男伴吗?”
刚才那几句话的工夫,门廊处已经聚了不少人。里面的人听见动静,虽然没有三三两两出来看热闹,但目光都在往这边飘。
安尚盯着祝桥,等着祝桥说是,这样他就能踩楚西一脚。
楚西眸光微动,视线落在祝桥身上,就再也没能移开。
明明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眉眼疏离,周身仿佛笼着深夜的凉意。
只是看她的时候,那层凉忽然就薄了,散了,变成了直白的热烈的压不住的浓墨重彩的情绪。
祝桥忽然笑了,眉眼盈盈。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眉眼弯弯的,像只是随意弯了弯嘴角。
可楚西看着那个笑,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压不住了。
咚咚咚。
跳得又急又乱。
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那些不敢说的、不敢想的、梦寐以求的东西,忽然被这个笑勾了出来,涌到嗓子眼,涌到眼眶,涌到四肢百骸。
楚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只是看着她。
祝桥也看着楚西,情绪也从眼里溢出来,软的,暖的,敞开心扉,将心底藏着的那份喜欢毫无保留地倾诉而出。
“介绍一下,”祝桥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落进楚西耳朵里,“这是我男朋友,楚西。”
门廊还有人窃窃私语,里面还有音乐声传出来。
楚西觉得忽然四周忽然都静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能听到刚才自己还猛烈跳动的心,忽然落回了实处。
不是落下去。
是落定了。
所有悬着的情绪,所有不敢想的期待,所有藏在心底的喜欢,忽然都有了着落。
他看着祝桥。
祝桥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弯弯看着他。
那根在他心里压抑了很久很久的爱意,忽然就化成水,化成蜜,倾泄在他的心头,满得快要溢出来。
楚西想,他想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