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出去接个人,用了这么久?”张纳德满脸纳闷地问道。
祝桥一来,方艾马上就收到了消息,赶忙出去迎接。可这一去半天,人却不见回来。
张纳德看了眼方艾刚出去李柏安就坐立不安,目光一直往门口飘的李柏安,叹了口气:“去吧,去吧,出去看看,别真出什么事。”
“没事,进来时撞见安尚,随便聊了几句。”祝桥语气轻松,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唇枪舌剑般的寒暄根本不值一提。
“我看可不只是聊了几句,怕是吵了几句吧?”张纳德瞧见祝桥身后方艾挤眉弄眼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笑着说道,“你看艾子那如劫后余生般的脸色,活像是个死里逃生的士兵。”
“你这个缺德的,李柏安那愣头青看我们一直没进来,还知道去找我们,结果你倒是自在,非要找个这么偏的位置坐这里,还在这喝上了。”方艾在张纳德对面坐下,没好气地说道。
张纳德笑了,也不恼:“艾子,首先偏点好哇,没看都没人注意咱们吗?其次,我这叫淡定,不叫自在。”
方艾白他一眼,招手叫来充当服务员的酒保,要了杯红酒。
张纳德看着她,慢悠悠地说:“怎么,你还挺紧张?”
方艾动作一顿,随即嗤笑一声:“我紧张什么?”
祝桥笑着,也接声道:“我看你啊,不是紧张,而是害怕。”
张纳德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跟着问道:“害怕什么?”
“害怕要是吵起来了,艾子拿不到她那八百万的尾款。”
方艾:“……”
方艾被祝桥和张纳德两人堵得没话说。
张纳德再接再厉,接着说道。
“而且柏安他是心早就跟着某人飘走了,被人勾了魂,那自然是有人去哪他去哪。”
方艾被噎得说不出来话,可听张纳德这样说,脸上也划过几分慌乱。慌乱中还带着几分尴尬,想像平常一样直接开口怼回去。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嘴张了几张,却说不出话。一时之间,被堵的心里一口气不上不下。
慌乱间,方艾忍不住去李柏安,可一抬眼就没找到,心头刚微微放松,暗自吐出一口气。可却不由自主地回头去看,果不其然,李柏安呆呆愣愣地站在她身后,一副“啊?你们在说什么的样子?”
方艾见李柏安这个样子,堵在胸腔里的一口气慢慢落回心底,沉甸甸的,让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虚张声势地冲身后的李柏安道。
“你像个木头桩子一直站在我身后干嘛?没地方让你坐吗?”
祝桥看着李柏安从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方艾三步之外,目光时不时飘向方艾,看两眼又迅速移开,脸上带着点憨憨的红。
祝桥的目光在李柏安身上停留了几秒。
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了楚西的脸。
祝桥愣了一下。
怎么想到楚西了?
可有点念头一旦出现,就收不回去了。
祝桥脑海里闪过不少画面。
还记得,初见时,楚西以为他要自杀,慌里慌张地冲上阳台,脸色煞白。
电梯里,她和楚西刚刚见面,她的视线扫过去,楚西就避开了;
在医院里,楚西每天来给她送养身粥,却借口说是顺路,天南地北;
楚西蹲在她面前,连忙带姓叫她名字,说他喜欢她,眼神郑重得像是入党;
很多时候,楚西也像这样站在她身后,每当她一回头,楚西就装作不经意地移开眼;
那一幅幅画面就这样闪现在祝桥脑海里,
楚西也喜欢这样看着她,用那双亮晶晶的,看着她。
好像每次她回头,楚西都在。
祝桥一直觉得楚西那就是弟弟的样子。粘人,贴心,懂事。对她的喜欢,也是少不更事的喜欢,小孩子能懂什么叫喜欢?无非就是把年少时的倾慕误当做喜欢。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那种不确定酥酥麻麻的,像是在她心里轻轻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