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帆开着船,海风吹得外面的帆都在摇摆,他的动作很娴熟,十分有力,眼神注视着海面的方向。
突然,他回头一瞥,正对上秋铃子的眼,她有一瞬间地滞住了,继而迅速:埋下头去,将手里倒着玫瑰水果茶的杯子放到了桌面。
夏天默默观察了下秋玲子,觉得她仿佛又变了不少。
比起前些阵子她的活泼,很典型的恋爱中的小女生的模样,打扮精致可人,充满了甜蜜和幸福,现在的她居然变得沉默了,显得有些憔悴的样子。
夏天问:“你这些天怎么样?”
秋玲子讪讪一笑道:“还好,老样子。”
“你男朋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岛上去?”
她视线有些低垂着,神情显得有些落寞,继而挤出一个笑容来说:“他得回家去。”
夏天想了想,又问:“那他对你好吗?”
秋玲子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抬眸看着她,喝了几口水下去说:“当然。”
夏天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正处于热恋中的女人,倘若突然被浇上一盆冷水,只会暴躁得冒烟。
她想要提醒秋玲子,但也不想过多掺合别人的事情。
“男人呢,不是生活必需品,而且多的是,找到真心对我们女人好的,才是最好的归宿,你说对吧?”
秋玲子默默点了头,杯子里的茶都喝光了,她还若有所思地将杯子放在嘴边上一直喝。
夏天给她重新倒了一杯水,她惊讶了几分:“我……没注意到居然。”
“你应该在想他对你的好是吧?分神了?”
夏天笑了笑。
秋玲子跟着笑了,其实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去想、去划分,但是她最肯定的是,这些多年以来,她能感受到的最大的善意,就是来源于此时此刻正在开船的那个人。
船很快靠了岸,停稳了,张一帆才让她们二人下船。
秋玲子:“夏姐,我就先回去了。”
“好。”
夏天站在岸边,看着她自行远离的背影,显得匆忙又形单影只。
张一帆在其身后整理船,忍不住叹了口气。
“夏大美女,走吧,我送送你,赵哥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家里。”
夏天推辞道:“不用了,我对这条路还是挺熟悉的。”
毕竟来岛上,从这码头到靳言之家这条路,她也是走过很多遍的,已经根深蒂固。
张一帆走过去道:“反正我也没事,奶奶去隔壁聊天去了,我就送送你。”
夏天淡淡“哦”了声,便只好由着他了。
就算是在冬天,海岸依旧是涛声四起。
只不过看着那些洁白的浪花,仿佛带着抹来自海的寒意,白花花的一片,澄净的严寒。
夏天问:“他过年都一个人?”
张一帆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赵哥。
“对,从来岛上他就是只身一人,没人知道他的家世什么的,父母在不在。”
他想了想,说:“对了,赵哥每年春节都会去这岛上的福利院,跟那些个孩子一起过,想必是因为一个人过年太孤单吧。”
“我奶奶每年都会叫他来家里一起过年,他都说不用。”
张一帆看着她笑了:“你来,他应该很高兴。”
去福利院跟小孩儿过年……这个人还真是太过于善良了,这样善良的老板可不多见。
很多企业的老板做慈善,更多的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像他这样全身心、真心实意做善事的还真是几乎没有。
夏天对这个神秘的男人越发好奇了,隐隐能感觉到他身上有很多的故事,如此敏感温柔的内心,偏偏有着一副深沉又冷漠的外表。
这就是所谓的外冷内热吧。
“玲妹妹她……”
张一帆顿住了。
夏天就知道他送自己就是为了打探秋玲子的近况的。
“她还行,在公司做前台,还交了个理发店上班的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他神情变得默然。
“那个男人,对她好吗?”
夏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她说挺好的,但……”
“但什么?”
他显得有些激动。
“但是给我的感觉,这男人比不上你。”
张一帆松口气:“比不比得上还重要吗?只要他能对玲妹妹好就行。”
走到半路,他突发感慨:“她应该不想回来了吧。”
“这不是回来了嘛。”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走路,笑得很无奈:“这可是过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的根在这里,就会回来的。”
张一帆抬头,望向天际:“是啊,她是这岛上的人,怎么就不想回来呢?”
走到靳言之家门口,张一帆说他就不进去了,很自觉地离开了,因为他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不想去当个容易被忽视的电灯泡。
夏天站在门口看了看,推门进去,原本以为靳言之在家里,找了一圈却没发现他人影。
打电话也没人接,他会去哪里呢?难道这么早就去福利院了?
夏天走出去路上正好遇见了认识她的人,只不过她对这个人却没印象。
“找赵老板是吧?我刚才看见他往果园方向去了。”
“谢谢。”
夏天往果园去。
冬天的斯里蓝岛别有一番风味,虽然没有夏季般色彩夺目,枝叶繁盛翠绿,但在冬季生长的植物,却有着一股清透的意味。
果园的大门关着,一个人也没有。
她蓦地想起靳言之带她去过的收养流浪猫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