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酷暑时节,斯里蓝岛的正午也是火辣辣的,夏天在咖啡厅待了一上午,中午就跟着靳言之回家了。
路过零食店的时间,靳言之居然进去买了两根雪糕,递了一支草莓味的给她,两人坐在海岸边的树荫下,吃下手里的这一抹冰凉。
树上的知了叫得很热烈,海面可以看见热气腾腾,人就像被一股蒸汽弥漫着,但毕竟岛上周围环海,空气也并不干燥。
一根雪糕夏天几下就吃完了,而靳言之手里的却还剩一半。
他看向她,有点匪夷所思的目光,继而眉梢轻扬:“还吃吗?”
夏天抿抿唇,唇瓣上微凉:“不吃了,其实我平时几乎不吃这玩意儿。”
“那你生活挺无趣的。”
她看了看他,侧脸很利落的轮廓,睫毛真的很长,在下眼皮上投下淡淡的一层阴影,五官更是完美得像是在犯.罪。
继而双手撑在木椅上,仰起头看向蓝天:“嗯,的确挺无聊的。”
在来岛上之前,虽然她也经常去到各个地方旅游,但总是一个人,所有的风景都像是灰色,心里总是失落落的,就算再美的事物在她看来都很平淡。
因为习惯了固有的生活模式和圈子,她就像一个麻木的玩偶,循规蹈矩地被人安排着前行,同时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意义是什么。
而之所以喜欢设计,就是因为她可以从现有的世界里跳脱出来,感受到别样的情绪。
“其实我挺羡慕普通人的。”
夏天再次转头看向他:“当然,我们也是普通人,但是毕竟生活的圈子跟大多数人还是不太一样。”
“哪怕是街上乞讨的人,我都觉得比我幸福。”
靳言之将她手里的雪糕包装袋拿过来,一并和着自己的那一份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乞丐也是骗子。”
他坐回来对着她说。
“要这么说,其实每个人都是骗子,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
“我很羡慕万家灯火,平凡而为所欲为的人生。”
靳言之看着她些许飘茫的眼神,那娇嫩雪白的肌肤真的像极了个洋娃娃,本来长得就不平凡,有的人生来就注定是与众不同的。
他勾唇道:“难道你还不够为所欲为吗?你所在的世界,也许是别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
夏天:“无所谓,看起来优越的生活已经快把我杀.掉了,或者说,我已经撕掉了,现在活着的是我的躯壳。”
靳言之站起身:“走吧,夏天的躯壳。”
她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有没有人说你很搞笑。”
他一本正经地笑了笑,然后皱着眉头故意说:“还真没有。”
夏天:“那一定是你耳朵不好使。”
靳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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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靳言之回去吃了饭就在家呆了一下午,两个人各忙各的事,到接近傍晚了,空中热气渐渐被海风吹散,两个人才又出去走走。
靳言之还帮她买了一顶太阳帽戴头上。
夏天觉得别扭:“现在又没太阳了,戴什么帽子啊。”
靳言之:“你就不怕晒黑吗?好像很多人都害怕晒太阳。”
“啊!我也没总晒太阳,而且我好像不容易晒黑。”
“你真是个奇特的女人。”
夏天撅着嘴注视着他:“怎么?我哪里奇怪了?”
靳言之插着手往前走:“不爱打扮也不爱保养。”
几乎都是素颜,化妆都很少,但……
但偏偏就是美得惊人。
夏天笑了:“我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睡些美容觉呢。”
走到码头边,看着停靠的船只,突然夏天发现旁边有个老人一直坐着,眼睛注视着海面,一动不动。
旁边的树桩上还系有一枚随风飞得老高的风筝。
夕阳西下,那老人眺望的眼神,端坐的姿势,好像一副慈祥的雕像。
待她走近了,才认出这个老人居然是张一帆的奶奶。
夏天好奇地问靳言之:“这不是张一帆的奶奶吗?她怎么坐在这里?”
靳言之看向奶奶,眸子突然变得深沉了不少,低沉着嗓音回道:“因为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人。”
夏天前一秒还在想说是在等张一帆吗?
结果后一秒就被旁边这个男人所说的“等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人”给打断了。
“这是个忧伤的故事。”
夏天和他走到岸边,靠在石栏上,任海风轻擦过脸庞。
“张一帆一家世代以跑船为主,他爷爷这一代因为来往岛上的人并没有那么多,所以也会偶尔出海打鱼。”
他的声线慢悠悠的,语调极为平缓,夏天听得很认真。
“奶奶和爷爷很恩爱,奶奶更是每天早晨都会送爷爷出海,然后每天傍晚就会来码头等他靠岸,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几十年,这个码头留着他们两个人太多的回忆。”
“直到有一天,张一帆的爷爷再也没有回来,奶奶就一直等啊等啊,在这里连着坐了两天两夜,后来甚至任凭旁人怎么劝,她都一如既往,每天都会来码头等,无论刮风下雨,直到张一帆那小子把她给拉回家。”
还真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夏天看向奶奶,心里很不是滋味,这般纯粹的感情,太珍贵了。
“爷爷为什么没有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