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印雪小心翼翼地前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视线范围之内没有叶珩的踪影,便扭动着身躯凑到一个村民跟前。
“嗨~大叔,我们每天晚上这么做有没有钱领呀?”她想知道村民们是否有自己的意识。
只不过眼前的大叔只是张着充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她,仿佛并不知晓她在说些什么。她又凑到一个年纪较轻的人面前说道:“大哥,几点钟能休息?我们得工作多久呀?”
口中的大哥只是微微张了张口,然后又开始念诵起来。有点反应,但不多。
“姐姐,晚上晒月光会不会变黑呀……”
“阿公……”
“小妹……”
“小弟,你手上的伤……”
江印雪将周边的几个村民都试探了一遍,甚至还悄悄加快了一些速度凑到前面几个村民面前,但毫无例外能有点反应的都只是村里还年轻的人,而村里年龄上去一点的眼睛都是双目无神,即使江印雪上蹿下跳也不会有半点反应。
眼看着就要来到村口,失去了旁边房屋的遮掩,江印雪又规规矩矩起来。
她将动作做得更加一丝不苟,还趁机偷偷地将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一些,力求将自己的形象完全融入进去。
熟不知,她小心避着的叶珩一直跟在后面,藏在暗处,目睹了她所有的行为。
跑调的歌声始终伴随着,出了村口之后愈加的清晰。歌声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般,吸引着村民紧跟其后。
没多久,江印雪随着村民来到了村外的一处空地上,也见到了一直唱着歌的人。
她身着淡紫色长裙,长裙边上沾染了一些泥污,凌乱的头发四散开来,踏着与村民们一样的步伐在空地上走着唱着,脸上时而出现一丝笑容,时而又是难过哭泣的表情,俨然就像一个疯子。
她围着转的空地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唯有中央立着一棵矮矮的小树,小树的树根上隐约看得出残留着一些血迹。
结合前面村民口中念到的,或许这就是他们所献的一滴血。
江印雪先前便观察到村民们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口,有的看着像旧伤未愈又横添一道在上面,有的又像是反复将前面的伤口破开。
歌声不断,村民动作也不曾断过,在空地上跳着念着,偶尔再夹杂的一声女子尖悦的笑声。江印雪头皮有些发麻,感觉自己像误入了邪修的祭祀场所。
她跟着跳着念着,突然,她不想跳了,她想直接毁掉这些,她慢慢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没有什么是实力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应该是自己还不够强。
似乎是发现了她停下的动作,唱歌的女子突然一个闪步就到了她面前。没有表情,双眼直直地看着她,江印雪也看着她,慢慢地,她又继续扭动起来。
是的,她不够强。不是说和眼前疯癫的女子比,而是和身后不远处站着看的叶珩比。刚刚她想动手的时候,偏头便看见了不远处提着灯笼隐在暗处的叶珩。
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大晚上拿着一盏不亮的灯笼。
疯癫的女子看她又和之前一样,脸上挂起笑容转身就离开了,清脆的声音伴着跑调的节奏离江印雪越来越远。声音带着些悲伤,又带着些笑意,似喜似悲。
江印雪只能继续伪装,她有点担心刚才那一幕会不会让叶珩起疑,但又觉得即使被发现和村里人不同,她也可以用另外的身份。
叶珩站在树木旁的阴影处,他并没有对江印雪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他本该抓住她,报复一番。但开始的愤怒过后,他又变得异常平静。
他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两个做过伪装的人曾经遇见过,彼时种种与现如今又有何关系,又何必……
或许是做了印记,他终于放下心来。
月上中天,歌声终于停了下来,所有村民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眼睛齐齐看着那疯癫的女子。
只见她一晃一晃地走到了小树前,跪坐在地,垂下头静默不语,然后慢慢地从衣襟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
瓶子拿出来的那一刻,所有村民的眼睛里都染上了癫狂,好像里面装的是什么对他们非常重要的东西。但他们又按耐下所有,只是看着。
“饮忘忧,忘前尘。”清丽的声音从女子口中发出,带着一丝和她不相符的感觉。
听见女子的声音,村民们带着疯狂眼神一个接一个快速走上矮树前。
江印雪看见最前面的一个村民,抬起手用牙齿狠狠一咬,手指便流出血来,然后将手中的血滴在了矮树根上,随后伸手接过女子手中的药,是一粒小小的浅灰色药丸。村民拿到药后便迫不及待地服下,脸上挂着些渗人的笑容,脚步一步深一步浅地离开了。
后面的村民也如同第一个村民一般,都是往树根滴了血拿到药后便迫不及待服下,仿佛是难得的神仙丹药一般。
滴过血后的矮树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仿佛只是一滴普通的雨水落在上面。江印雪当然不会跟着一起做,她最后一个走上前。
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