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丸抱着自己双膝,坐在茶几前,黑色头发乱糟糟的从兜帽中露出来几根。他默不作声地当起了鸵鸟,左手手腕红肿不堪,尖锐如同兽爪的指间夹着几丝白发。
而一旁和店铺老板荻野先生谈判的鹤丸,脖子上有几道细长的爪印,在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对比下红的极为扎眼。
他手腕的肌肉在空气中微微颤抖,指缝间的白发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就在刚刚这里进行了一场令人伤心的单方面的碾压。他被鹤丸单手反扣在榻榻米上,悬殊的力量差距,他像一个玩偶一样被按在地板上摩擦。
不过,他尽了他最大的努力,拼尽全力用头顶掉了鹤丸腰间的刀剑,在混乱中,刀剑上的封条被掀起一角。不知哪里恢复的气力,他挣开鹤丸,反手在人家脖子上抓了一下……
然后就被制裁了,现在手腕疼得动不了。
他以前在学校医务室见过打球崴脚崴手的人,鹤丸抓着他拧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了骨头嘎吱了一声,然后手就动不了了。
八成比崴手更严重……
这个混蛋,不就是开了个玩笑吗?有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吗?
他的痛觉敏感度被调的很高,随便受点伤,末端神经都会清晰地将刺激传送到大脑;和这些可以自由调整敏感度的其他人可不一样,经历过失血、断肢、濒死的小狐丸对于疼痛并没有免疫性,反而更为敏感,更为不能忍受。
小狐丸偷偷将受伤的手放到温暖的腹部,试图靠着温热的体温欺骗大脑,让自己没那么痛。
“……你是说千寻要我代她接收一下那个家伙?”
荻野先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深栗色短发,左眼带着海盗一样黑色眼罩,长相清冷,但眼角红色的眼线又让他添上几份邪魅。他穿着竹子花纹金边的高级和服,遣散随行的刀剑男士,双手靠在茶几,十指交叉,如同进攻一样,□□般的气势压了过来。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请求可不行,虽然气息伪装的很好,但是那家伙是暗堕的吧。私.藏.堕.刀,这可是重罪,”荻野看着鹤丸脖颈上的伤痕,笑意不达眼底,“而且,还是只不太老实的野狐狸。不给个好理由,我也说不准会不会举报你们呢?”
“那是自然。”鹤丸认同的点点头,他笑眼弯弯。
“所以这些是……”荻野翻开鹤丸放置在桌子上的信封,熟悉的灵力解封,带起一阵微风,仿佛带着他回到多年前还是个孩子时在废墟里嚎啕大哭的那一天。
[见字如面,荻野。]
他看着开头的第一句话,大拇指慢慢摩挲着信纸,沉默着,一直将整封信读完。
在看到千寻的本丸将迎来[高层检查]的字眼时,荻野冷峻的脸上出现了动摇,好像是少年不可得回应之物在此刻卷土重来,他的眼睛微颤,一遍又一遍读着这些文字,想要从中挖掘更多关于她的消息。
接着,荻野露出放弃和不耐烦的表情。
“不行,风险太大了。我这里住不下他这么尊大佛,我也是要做生意的。”亏本买卖,你们还是另请高就吧。
“荻野大人,不妨看完这些在下结论吧。”
一张张能证明竹田坊营业偷税漏税的文件,以扇形摆放在茶几上。每张的涉案金额可能不是特别大,但是这么多张加起来……绝对是能让他停业牢底坐穿的天文数字。
鹤丸一副意料之中的坏笑表情,双手靠在茶几,十指交叉,如同进攻一样,以同样的气势压了过来。
荻野:“……”
荻野:这鹤球切开绝对是黑的。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荻野不怒反笑,将这些证据一份一份整理好,漫不经心地丢回鹤丸的怀中,从衣袖里拿出一杆旱烟枪,点燃,吸了一口。
“先说明一点,这些只会让我停业一段时间罢了,我在时政眼皮子底下混这么久,黑白道上的关系多少都有点。”
“不过,”荻野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烟雾扑在鹤丸的脸上,没有令人不适的烟臭,反而是一种草药味的沉香。
“看在千寻的面子,和你这身胆量的份上,”他用下巴指了指一声不吭的暗堕小狐丸,“他,我收下了。”
“不过别高兴的太早,你,要全程为他负责,不能让他影响我的生意,你们居住的费用记在千寻的账上。”荻野伸手摆在鹤丸面前,“拿来。”
“干什么?”鹤丸笑容一愣,金瞳狐疑地看着对方。
“就是刀剑,那个暗堕小狐丸的。”
“不行!主公让我亲自保管的!”
“那就免谈。”
鹤丸迟疑了,僵持了一会后,他还是将腰间被贴满封条的黑色刀剑解下,双手递给眼前这个男人。
荻野一手接过,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又左右观摩刀型外表。
他这家店里托管了不少正常的小狐丸,千寻那个女人在以前就说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小狐丸,没想到接手这样一把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