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名字叫石田寿,是现任首领的重要亲信。
首领从来没有露过面,每次高层开会,都是通过处理过的全息影像来传达命令。
中年男人眼神凌厉,浑身上下散发着公事公办的社畜气息。既然消息已经传达完毕,他也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自虐。
石田寿要杀谁?
他不感兴趣。
石田寿被机械手臂接上呼吸机,阖目养神。
黑色的长管深入后脑,通过电脑的计算,将脑电波转化成可视的文字。冰冷机械的AI男音朗读道:
[西线的战事不断,有几次居然被攻到红线附近的时间线。一群家畜的挣扎都挡不住,古,这个时间点再出什么乱子,但凡有什么差错——]
[你,你的同事,你的家人,你的……你们都脱不了干系,不是吗?]
耳机里一字一板的声音,像飞溅的砂石扎入了他的耳膜,噪耳又烦人。
“有这些结果不早就知道吗?”
松下古一脸嫌恶地看着地面上深浅不一的地砖,那里曾有一片血泊。
“你不如把手洗干净点,别让我听你演讲的时候笑出来。”
石田寿没有理他,只是像梦喃一般碎碎念。
[你知道的,通向真理的道路上,总是充满鲜血、衰老和遗憾。唯有将时间的束缚从□□上解开,唯有永生,才是一切的终极。]
[现在只要再进一步,你就会成功。]
[我相信你,我的……朋友。]
古简直要吐出来了。
“在杀掉老师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他挖苦讽刺道,浑然不惧老者压山倒的威压,“你最好配合治疗,否则神也救不了你。”
“与其担心明知道会发生的事,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才能减少你的罪孽,在阴间的时间中少受些折磨。”
松下古有些晕眩,他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真的够了,他不想再呆在这里。
他按下电梯按钮。
下一刻,后背轻微的挤压感,让他浑身的肌肉僵硬。
冰冷刀刃抵在后心处,和泉守兼定从阴影中消失,出现在他的身后。
“慎言。”
心跳快速跳动的声音,在阴暗的室内清晰可闻。
湿冷的空气浸入大脑。
愤怒、恐惧,像一张大网罩住了他。
松下古咬紧后齿,轻啧,道歉道。
“是我失礼了。”
冷白的灯光下,空旷的地下空间变得狭窄,黑暗向光源挤压过来,巨型容器里荧绿的液体如活物在游动。
空气一片死寂。
和以前一模一样,接手的患者无一不是歇斯底里,焦躁易怒。松下古调整呼吸,回归的冷静。
[你必须把方案做出来,受肉也好,改造也罢,我等得有些心焦了。]
老人阖目放松后的脸看起来有些宁静慈祥。
但是,耳边阴魂不散的AI声让古的心凉半截。
[古……你不介意让你妹妹的儿子来做志愿者,对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男人僵硬的动作,在湿冷空气中愤怒又恐惧的颤抖。耳机里的声音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机械男音毫无感情地读着屏幕上的字,每一笑下,松下古的心就颤一下。
如果那人是健康,现在一定在肆无忌惮的咧着可怕的嘴巴大笑吧……
良久,笑声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