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礼丧气地垂下脑袋:“好吧……”
他说什么是什么叭……
……
钟甫渊走着走着,步子顿了下,缓缓转头,看着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视线被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挡住,一张漂亮的脸露出来,琥珀色的瞳仁动了动,微微歪了歪脑袋,是在问他怎么了。
钟甫渊半垂下眸,眼中的柔和遮住一半,牵起他的手,轻声道:“没什么,看到了个眼熟的人。”
指尖摩挲着他手腕上未褪的疤痕,眸子渐渐冷下去,紧了紧握住他的手,问:“看到喜欢的东西了么?”
他反手握住钟甫渊的手,指着一家成人玩具店,兴致勃勃地要进去。
钟甫渊眼皮一跳:“你确定?”
他重重点头。
他进去目标明确,迅速拿起一管,走出来,抬手就要把东西往嘴里塞。
他只以为是吃的。
钟甫渊付完钱就见到这一幕,及时拦下:“这不能吃……”
他一脸茫然,巴巴地看着钟甫渊手中的东西,只以为是他要吃,哪怕自己饿了也没有要抢的意思,即便自己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钟甫渊见状,顺手把东西塞进怀里,话里含了一丝叹息:“饿了?”
这个他听懂了,点头。
钟甫渊抬手,牵着他去买食物,边走边说:“以后想要什么,要记得说话。”
他点头。
钟甫渊目光定在他身上:“说话。”
他边点头边说话,本想说“嗯”,随着发声,头也慢慢下移,嗓间发出的声音卡住,头也卡在半空,憋了半晌,好不容易发出一个音节,一个好好的“嗯”变成了“哼”。
钟甫渊轻轻笑了:“再一次。”
他又试了几次,终于艰难发出一声勉强听得过去的“嗯”,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不成想钟甫渊又说:“说说你叫什么。”
那是很复杂的两个字,他不会说,也不想说,秾丽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钟甫渊教他:“跟我说,严绛。”
“咿咿……架架……”
钟甫渊放慢语速:“严……绛……”
他敷衍起来:“咿咿呀呀……”
“严绛。”
他说不出,发出很不耐烦的一声:“啊!”
钟甫渊看着他,却是慢慢笑了,清润的嗓音放缓语调,温柔又缱绻地唤他:“严绛……”
他微微怔然地看着眼前人,莫名觉得这名字,有点好听……
……
作战区,苍南办公室前聚满了人,通通堆在门口,你挤我我挤你。
明礼将最后一根谷物条塞进嘴里,好奇地钻进人群,碰了碰身旁人,问:“你们怎么都守在这儿啊?”
身旁人看清是他,下意识扫了一眼他身后。
明礼扯过他:“指挥官大人不在,你跟我说说,我不告诉他。”
由于今天管理事宜偏多,飞行器驾驶有一定序列,苍南现在还在排队停飞行器,他自己先溜回来了。
他确认指挥官不在,这才跟他说起来:“一周后就是一年一次的圣会,我们来交申请表,申请参会的!”
明礼无法理解。
这么多人,抢着开会?
他们在想什么?
“你们都想去?”
“当然了!圣会上能够近距离看见圣主的!万一提出圣主注意到我们,说不定就会像离长官一样,被提拔作为守卫长,这是天大的荣耀啊!”
明礼眼神复杂,和他的斗鸡眼对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头,实话实说:“如果你去,圣主一定会注意到你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谢谢明礼长官。”
明礼谦虚地摆摆手:“副官,副官。”
眼看这块这么多人,明礼也不挤了,干脆跟苍南说一声,回家躺着去了,走之前还拍了张照片给苍南发过去:“你看吧,这么多人围着,我都没有办法工作了,我回家去了,你自己解决吧。”
苍南人刚从修理区出来,就收到他这则没心没肺的消息,最后只说:“别上我床。”
话是这样说,但他肯定,明礼一定会躺他的床,眼下这句话更像是提醒。
明礼看见他的回复,很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就睡怎么了?
谁让他抠门,分明有那么多能源,就是不肯多买一张床给他,害得他整天睡沙发,实在可恶。
他不在,明礼不仅要睡,还要狠狠地睡,更要重重地睡!
苍南回到办公室,门前黑压压一群人,一见他来,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苍南抬步走到办公室,收完所有的申请,筛掉大半,剩下一部分还要细筛,一抬眼,已经快要凌晨了。
收拾东西回第二摩天塔,客厅的灯开着,动画片也放着,却不见人,伫立在卧室门口,门缓缓打开,门外的灯光映射进去,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影子肩膀之上伏在床上鼓起来的那团。
四下寂静,他隐约能够听见明礼的呼吸声。
睡着了。
看了片刻,伏在熟睡的人身上的影子慢慢退出去,门重新关上,苍南进了书房,继续他的筛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