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向上,苏言雅将荷包和白玉放到上面。
成阅的手指往回拢,紧紧握住身心的两样东西。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苏言雅。她见他一直向前,苏言雅退至椅子前,退无可退,问道:“你干什么?”
“卿卿,你不要我,那道敏呢?”成阅眼中含泪,有点眼酸,“你不想再看见道敏了吗?”
苏言雅如哽在喉,她当然想!
但…此一世非彼一世。
她缄默不语的冷笑,成阅对此无力极了。
“他是谁?”他无奈又心痛。
苏言雅语气平淡如水:“县令家的二公子,郑孤兰。”
“玩世不恭的半大小子,他能干什么?”
“他能帮我守住苏家。”
成闭住了嘴。
因为,上一世他就没帮她守住。
苏家被栽赃陷害,举家流放,财产充公,这次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家破人亡”。
“小姐,我刚才看见成…”阿狸推门进来喊。
房内只有苏言雅一人,她坐在书台前静静的看书。
“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她抬眸,目光清冷。
阿狸莫名觉得有点冷,大夏天的。
“我…成公子,他翻墙进来了。”阿狸吞吐着。
“他走了。”
是陈述句。
阿狸过来,觉得小姐今天情绪有点不一样,但她又说不上哪个一样。
温柔还是那样温柔。
她大着胆子询问:“小姐,你为什么要辞退成公子?”
“学完了,自然就结束了。”
苏言雅面上说的风轻云淡,心底实际藏着不舍和痛苦。
次日,门童拿了两样东西给阿狸,阿狸拿到里面给苏言雅。
一把精巧称手,可随手放在身上的匕首,几瓶装有毒粉的小瓶子,是她向成阅要的东西。
这,算两清吗?
当然不算!
下午传出郑孤兰被歹人揍得很惨的事。
郑府,韩姨娘带着苏言雅登门探望。
郑府的掌家夫人喜笑颜开,“劳得您登门,孤兰是何等的福气。”
韩姨娘顺着说:“您言重了。这些名贵补品送到郑二公子房里,夫人不会苛刻吧?”
郑夫人脸一僵,不得已应下:“当然。夫人的好意,孤兰定不会辜负。”
“劳烦夫人了。”韩姨娘说,“好音,早闻郑府有一清池,喜人的很,你去替姨娘看看。”
郑夫人招呼身边人带苏小姐去院中观赏。
苏言雅来到清池边,引她到此的婢女已经回去了。
清澈见底的池塘内有鱼儿在嬉闹,池底的石头圆润光滑,苏言雅站在上池边缘,脚边的花草正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气,是清爽的,是舒服的。
“苏小姐…”
苏言雅定着脚转身,脚下却不稳,整个人跌入了池中。
岸上的人求救的呼喊声喊到一半:“来人…有人落水了……”
有人纵身一跃,来到不会水、一直在水中扑腾的女子身边,他抱住女子,带着她往岸边游。
他们上岸后,岸上的人脱下外服,披在苏言雅身上。
他连连致歉:“抱歉…是我的错,实在不好意思,还望苏小姐原谅我。”
苏言雅一直咳嗽,救她的人轻拍她的后背。
她缓过来,正眼瞧面前道歉的人:“郑大公子言重了,小女子没事,是我没站稳,郑大公子不必自责。”
郑大公子,郑孤兰的嫡兄,郑联。
郑联仍在揽责:“苏小姐错了,若不是我与你招呼,小姐也不会失足落水。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
成阅不想他们在这耗着吵谁错了,他拉起苏言雅的手腕带走她。
苏言雅回头看了一眼伫立在原地的郑联。
阿狸被苏言雅吩咐去马车里拿随行必备的小食,苏府厨娘独一份的手艺,苏言雅从小就爱吃。
阿丽看见全身湿透的苏言雅,惊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当再看见苏言雅被人拉住的手腕,阿狸悄悄闭嘴。
成阅松开苏言雅的手腕,对阿狸说:“带你家小姐回去换衣服。”
阿狸点头,搀住苏言雅。
成阅一句话都没和苏言雅说,就这样离开了。
苏言雅被阿狸搀着回到前厅,告知韩姨娘她要去换衣服的事。
郑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披的衣服,于是安排人带苏言雅去换衣裳。
晚上,苏言雅用完晚饭,回了房就一直呆坐在书台前的椅子上。
她在想今天成阅对她的态度。
一点都不理她的样子看起来像赌气。
也有可能是真的想和她划清界限。
如果是后者,苏言雅不免觉得心头有些堵。
可不是她先开始的么?
是她让门童拦着他,不让他进苏府的门,是她要听从爹娘的安排准备招婿,是她将“谢礼”给他……
她在这里伤春悲秋,可这一切因果,难道不是她造成的吗?
苏言雅再度望向窗外的院子,怎么没有梅树呢?
……
不然,冬天她就可以在雪地里折下一枝梅花,带回房里,插进花瓶,一直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