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个刺客身子不稳,撞到一旁的烛台,烛火燃起床布,升腾的火舌向床上人逼去。
成阅飞过去用身上的小刀了结了刺客,再转过身时发现火势已疯狂蔓延。
他扔了小刀,徒手去挥斥火焰,效果不行。
他悲怜又哀伤地看向苏言雅,他还没给她报仇。
火光将整个卧房照得明亮,成阅趴在床边守着苏言雅,他走不了。
那些刺客的剑上涂了毒,他啐了一口黑血在地上,手抹干净嘴巴才回头笑对苏言雅。
火舌快将他们吞噬,成阅看着头顶有一簇火往下掉,他撑起身子,护在苏言雅身上。那团火落在他身上,苏言雅完好无损。
他感觉到火辣辣般的刺痛,双眼眨了眨,疲乏感致使双目缓缓合上,他想,他还是太无能了。
不过,他很快就能见到鲜活的苏言雅了。
黑烟冲天,府兵提着水桶往火上浇水,但杯水车薪。整个卧房都被熊熊大火吞噬掉了,里面的人怕是无力生还。
“将军呢?”北折着急地抓住一个来往救火的下人。
“小的不知。”
北折松开下人,西构劝道:“先救火,将军吉人自有天相。”
黎明,这团火才彻底被消灭,府中的这块地被烧成了黑灰,房上的架梁仅剩不多。
拿着失而复得莲花印章的燕举开心地奔来将军府,看见的却是一团焦灰和几根顽强的柱子。
时光溯回,日月轮转,初遇即重逢。
成阅醒来得到的结果并非与闭眼前所想的一样,没有苏言雅,只有侍卫关切的问候。
“公子,你好点没?”北折左右打量着微呆滞的成阅。
西构站得笔直,他平静着脸说:“北折,先让公子缓一会儿。”
成阅注意到他们对他的称呼,空洞虚无的眼眸有了波动,“今年是哪一年?”
北折震惊着呼喊:“完了,公子摔傻了。”
西构答:“元洪二十年,今日是七月十六。”
北折俯下身,左侧打量一下成阅,右侧也打量一下,他直起身,确定道:“有必要给公子请个大夫看。”
他跨步转身:“我现在就去!”
成阅给西构使眼色,西构伸手拉住北折,一板一眼说:“公子没事。”
成阅在脑子里搜寻元洪二十年七月十五的记忆。
西构看见他脸上的愁恼,提醒道:“公子昨日去湖上游船,喝醉了酒,上船的时候摔了一跤,摔进了水里,我们救回昏迷不醒的公子。”
往他一说,成阅有了一点记忆。
他记得,落水后出门的第一天就碰见了苏言雅。
上一世他是什么时候出门的来着?
好像是…今天!
成阅匆忙下床穿好鞋,脚步匆匆往外走。
西构和北折跟上去。
成阅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在街道上走,但一路下来,逛了两三遍都没看见苏言雅的身影和痕迹。
西构和北折也跟着他绕来绕去。
北折暂缓喘息:“公子到底在找什么?”
西构面色微红:“不知道。”
成阅站住腿,左右观望街上来往的人,没有苏言雅。
他仰头望天,这个时辰该吃饭了。
“走走走,听说福贵酒楼今日的招牌菜折扣。”
“我还听说,首富苏家大小姐要招聘习武老师,就在后日。”
成阅一听旁人这样说,马不停蹄地赶往苏家宅邸,他看见张榜公告时猛然惊醒,会不会苏言雅也重生了?
她这一世的行径与上一世大相径庭。
习武?
上一世可没有过。
后日,七月十八,苏家招聘开始。
初选条件就已经力退一半人;会武功,年龄弱冠,独生子,身高八尺,精通六艺。
剩下入选的人进入府院,要面对的是用火药制作传信弹,又淘汰一半人。
空中,放着信号的声音,形态各式各样。
有虚空一炸,声响轰鸣;有未飞至凌空,声响微弱;有火花一迸,声响爆鸣…
展示一过,又筛选掉一些人。
最后一步,做账本。
每人一个算盘,边计边算,限时一个时辰。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武术老师要考察这些。
这几本账本被呈送至苏言雅面前,她一一翻阅,选出她想要看到的。
然后离去。
人选确定,画像送过来,苏言雅看过后弯起嘴角。
找到啦。
成阅被侍从引至阁台高处,他与苏言雅隔了个屏风,相对而立。
她的语气永远温柔:“公子可知‘道敏’何意?取自何处?”
“出自《论语<学而>》,取于‘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是勤勉才艺和道德之意。”
“我还知道道敏的幼名是阿圆,你从来没放弃寻找我们的孩子。”
成阅越过屏风,看见双眼通红的苏言雅,她捂着嘴轻轻抽泣,她看到他后更抑制不住眼泪,她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