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话让关祈一顿,内心柔软得塌陷了一角,眼眶红了起来。
“姐姐?”
“嗯?”
“你不开心吗?”
“开心。”关祈弯下腰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头,眨下眸中泛起的湿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小渌。”
“小渌,姐姐拜托你一件事。不要告诉哥哥你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好吗?”
“好吧,我不说。”他歪着头想了一会,承诺关祈。
第二天,办好出院手续之后,闻舟漾替她收拾东西时,关祈向他问起了赵小渌。
“舟漾哥,那个叫赵小渌的男孩是生了什么病吗?”
闻舟漾停下手中动作,眼尾带笑睨她:“你们都熟到交换名字了?”
“就早上在楼下小公园见了一次。”
“和他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关祈心虚地躲开他眼神。
他失笑,继续帮她收拾东西,然后语气稍沉:“他是先天性心脏病。”
关祈愣住,“很严重吗?”
“要看做完手术后的恢复情况。”
那么机灵可爱的一个小孩,每天在楼下花圃那里玩,也很少看到大人陪伴在身边,关祈还以为他只是生了个小病。
闻舟漾望过来:“难过了?”
“有点。”
“放心,这个医院做这个手术是比较有经验的,问题应该不大。”他安慰道。
“嗯。”
“那他爸妈呢?”她好像没在医院见过他爸妈,每次不是护士跟着,就是一个年龄较大的护工陪着。
“他爸妈白天要上班,晚上才有空会过来看他。”
对于同样生活在底层过的关祈来说,哪里会不懂,这个手术对一般的家庭压力挺大的。
她和闻舟漾拿着东西到医院门口等车时,赵小渌从里面跑了出来。
“哥哥!”他喘着气跑到他们面前,“哥哥、姐姐,你们是要出院了吗?”
关祈蹲下来担心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来送你们。”他的眼神里明显流露出失望,但还是微仰起小脸笑道:“那以后这里面的秋千,就是我一个人的咯。”
“嗯,谢谢你之前让给我。”
他亮晶晶的眼看向关祈:“姐姐,你附耳过来,我有悄悄话要告诉你。”
他垫脚凑到她耳边,听到他小声说:“姐姐,你要幸福哦,我看得出来这个哥哥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闻舟漾,失笑道:“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就是知道,因为他看向你时,眼睛里面有星星。和我爸爸看我妈妈的眼神一样。”
关祈一愣,看着他认真的小表情,然后想到这些天和他一起轮着荡秋千的情谊,她心里蓦然发酸。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好,那姐姐希望你的病能快点好起来,早点出院。”
“我会的,出院后我还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呢。”他叉着腰炫耀道。
回学校的路上,关祈情绪还是有点低落。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发着呆,漫不经心地听着闻舟恙在她耳边的嘱咐,什么按时涂药,注意休息别熬夜,按时吃饭诸如此类的,发觉到闻舟恙什么时候也有这样啰嗦的一面了?直到听到他说叫她最近先不要去兼职了,她才转过头来不满道:“为什么?”
“我怕你太累了。”
“我不累。”
看他皱眉,关祈撇嘴:“我就周末去,不会很累的。”
她因为这几天住院确实落下了很多功课和作业,不能再像之前那么勤快没课就过去,孰轻孰重她还是懂的。
闻舟恙当然拗不过她,大不了周末接她过来照顾。
其实不单只是周末,每次他出去聚会应酬,都会“路过”她学校给她打包一些点心。
室友每次看见都会发出感叹:“关祈,你确定你们现在的关系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你舟恙哥哥来得比隔壁宿舍的那个二十四孝男友还要勤快。”
关祈无语凝咽,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对她来说,当幸福真的降临,美梦成真的时刻反而不敢去触碰,她就像一只在角落里缓慢爬行的小蜗牛,无人问津,期待有人发现它,但真的有人触碰时,她柔软的触角就会立马缩回去。她承认她胆小而又自卑。
日子如常,如水温和流淌,直至蓝颜再次出现在关祈面前。
她依然一身矜贵的气质打扮,只是眼圈微红,眼底看起来透着疲惫和心事。
私密的私人包厢里,空气中燃着一股淡而好闻的气味,台面上摆着各种精美的食物,摆盘如同一碟又一碟精美的艺术品。如同前面这个女人一般,也是一位精心梳理的华贵妇人,精致的面庞再看不出一丝记忆中的痕迹。
关祈看着这张精致陌生的脸,在心底自嘲一声,蓝颜离开时她也不过才几岁,却能清晰地记得她的脸。
“说吧,我下午还有课,说完还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