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哼着曲子的旋律，佟瑶的指节在吉他的琴面上敲着节奏，突如其来的乐声打乱了她的动作，她抬眼看了下挂在角落的电视，拿起柜台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得小了一些。

那天过后，她给自己在学校附近的乐器店里找了份兼职。她想不明白自己那晚为什么要去找林释月，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就直接离开。她最后归因为自己日子过得太过清闲而胡思乱想，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来到了这家店工作。

说是乐器店，卖得最好的却是专辑，特别是韩娱和日娱的偶像专辑。不过考虑到消费人群都是附近的学生，这也并不奇怪。只是想到老板是个穿着iron maiden t恤的光头大汉，佟瑶还是觉出几分幽默来。

生意一般般，工作很清闲。每天清点完库存，用鸡毛掸子扫扫乐器和货架上的灰，佟瑶就可以坐在柜台里，摆弄她的吉他。

透过店门口的玻璃橱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偶尔路过的行人和自行车，佟瑶获得了一种奇妙的宁静。

然而手机的震动打破了一切，佟瑶看向手机，林释月打来的，她不愿放下吉他，直接打开了免提。

“喂？”佟瑶瞥了眼同样摆在柜台上的琴谱。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林释月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佟瑶沉默了片刻，放下吉他：“因为不知道回什么。”

“不知道回什么就什么都不回吗？”

“你发的那些拍摄的事我也不懂，我就算回了你，我们的对话也没什么意义。”

“什么？没意义？佟瑶你又抽什么疯？！”

佟瑶皱了下眉，关掉了免提拿起手机。

“...我在上班啊。”

“你上你****！你**很缺钱吗？别**找借口了！”

佟瑶被林释月劈头盖脸的脏话骂得发懵：“能别说脏话吗？”

“你装你****….”林释月骂得更起劲了。

佟瑶举着手机，听林释月骂了很久。

林释月有理由生气，这么些天里她工作很忙，很难和佟瑶见面。但她总会记得和佟瑶分享自己遇到的事，可佟瑶的回复总是非常简短，到后面甚至直接已读不回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佟瑶听到林释月停了下来，缓缓开口：“你多久回家？”

林释月没说话，佟瑶能听见她近乎戏剧化的深呼吸声。

“下个月初吧，”林释月的语气放缓了些，“怎么，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过几天是小宋的生日，我想你要是在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饭什么的。”

“我没空，你自己去陪她吧。”

“我还没说具体是哪天呢…”

“我不想去。”林释月打断了佟瑶的话。

“…好吧。”

“佟瑶。”

“怎么了？”佟瑶好像听到了隐约的哭腔。

“你去死吧，真的。”

林释月挂断了电话。

佟瑶放下手机，对于林释月的话，她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林释月本来就是那种生气起来什么都骂得出口的人，骂什么根本不必认真想。另外，“去死”这个骂法真是很莫名其妙，所有人一辈子都是正在去死，只是有的人进度快有的人进度慢罢了。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在面对林释月情绪失控时心里那点愉悦…

店门口风铃的脆响打断了她扭曲的想法。

佟瑶抬起头，对进店的两位客人微笑：“唱片两张以上有折扣，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哦。”

客人们礼貌地点点头，沿着货架逛起来。

佟瑶拿起吉他，平静又一次回到她身边。

“你知道吗？她是我们学校的。”

“真的假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貌似休学了，之前我在停车场见过她，还要了合照。”

“好漂亮。”

“是吧！当时她还是网红来着，最近感觉是真的要做明星了。”

佟瑶闻声抬起头，那两个客人正站在角落的电视机下聊天，屏幕上是林释月刚刚出演的mv。

“你在停车场看到她，那她开什么车？”

“保时捷。”

“啊，看来是资本家的孩子啊，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