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刚刚的那个女孩正在清扫学校里的积雪。
不知道勤工俭学,还是学校分配的任务。
路双喜走到她身边,“同学?刚刚我们见过。”
女孩抬起头,有些懵。
“铁主任也是,你好心送点东西,还给你脸色看。”路双喜有些愤愤不平的表情。
她想知道女孩跟铁主任的关系,也好留个后手。
女孩看着她有点支支吾吾。
“铁主任是好人,你别,别乱想。”
路双喜眉毛一挑,“我也没说他是坏人啊……”
“要不是铁主任,我早辍学了,你别那样说他……”女孩鼓起勇气抗争,为自己心里的英雄抗争。
路双喜有些愕然。
坐在回齐市的火车上,她坐在窗边看着倒退的风景,脑海里还是女孩亮起的眼睛。
“铁主任是好人,他每个月都拿钱给我们,不止我一个……”
这就是他不去孤儿院的原因吗?
路双喜没法理解。
眼前又浮起王淑梅的身影。
等她回到家,将一切抛之脑后,拉着李春桃就兴冲冲地说道。
“这回解决了,明天我带安娜去补办护照,然后把入学的事情给办咯,回国跟陆西风一趟,直接去批发楼。”
李春桃也好奇,“你咋办的?”
“你就别管了,就操心一下进货的事儿,我建议咱们用一半的钱来批计生用品,剩下的一半只批一个品类,先打开市场再说。”
李春桃也有此意,“还真别说,要不是你这一兜子货,我都不知道这东西有做法。”
“等我带安娜办好入学,年后咱们就去找找厂家,谈谈合作,务必用最低的价格拿下,这样利润才足够折腾这么远。”
“成。”
事情解决,两人都有好心情,安娜则跟陈启打成一片。
虽然他在路双喜面前,装不符合年龄的老成,但是对于单纯安静的安娜,他则恢复了不少属于孩子的天性。
安娜教他俄语,陈启教汉语,两个人都沉浸在学习的海洋里。
第二天路双喜带着安娜坐车去哈市,先去了一趟大使馆,索性这个年代没有网络,安娜提供了自己的准确护照信息,又填写了报案证明、登记表之后,就可以回家等待。
大使馆在护照补办期间,给了一张临时的身份证明,这样就可以顺利报名,等到时间,自己去大使馆取证件即可。
拿着证明路双喜带着安娜去找铁爱民。
临近过年,学校已经开始放假,学校越发冷清,铁爱民还坐在办公室,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的职位是学生处副主任,还是学校的外事办主任,正好是对接外国学生的学籍与居留手续。
路双喜把好几张大使馆给的证明材料上缴,路双喜用俄语翻译,交了学费,就等着开学直接入学。
铁爱民依旧面无表情,只不过在路双喜的眼里再没了面目可憎的感觉。
“谢谢你。”
铁爱民摆摆手,“我现在一事无成,不好意思回去,你要是再回去,帮我告诉王院长,我忙,等忙过了就回去看她。”
路双喜点点头,“我想用不上我告诉,她一定知道。”
直到路双喜二人离开许久,桌对面的两杯水彻底冷下,铁爱民也一动不动。
他搓了搓脸,让自己更清醒些,继续伏案工作。
桌面上都是特困生的名单,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要继续才行。
办妥的路双喜带安娜回家,就安心等着大年的来临。
每天躺在炕上的小日子甚至让路双喜有些恍惚,好像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如果有钱的话。
没有血缘羁绊的几人,却像是最亲密的一家人。
安娜也很安静,让人很好奇她为什么非要来这学习汉语。
爱情的魅力?
路双喜不懂,也不想懂。
等到了年二十九,恢复一些的张爱国去县里把自己的老父亲接了过来。
平静的日子似乎就到了头。
张发财年近70,人长得抽抽叭叭,一个酒糟鼻格外显眼,膝下就这么个老儿子,剩下的几个闺女都已经嫁了人,不怎么来往。
头一次被接来过年,很是高兴。
晚上大家伙儿一起吃饭喝酒,喝高兴的老爷子开始侃侃而谈。
“春华,我家爱国不嫌弃你,但是你也得争点气!老张家不能断在你这是不是?”
张爱华低着脑袋,不吭声,李春桃也有些挂不住脸。
“嗐,这都年轻,谁家生不出啊?不着急。”
张老爷子筷子啪一声拍在桌面上,吐沫星子都喷在了眼前的花生米上。
“不急?都是老娘们儿见识短,传宗接代懂不懂?老祖宗的规矩!要是都跟你似的,生个半死不活的,那都是得赎罪!”
李春桃愣在那,陈启撇过脸看向窗外,李春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手在桌子底下扯着大姐的袖子让她别气。
路双喜抿了一口酒,转过头看向张爱国,“姐夫?你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