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俄国人来说,这些敢出国讨生活的人都有着难以说明的传奇色彩,无论是陆西风,还是其他人。
“还有门槛儿?”李春桃不解问道。
露天市场已经够难进了,难不成还有更难的?
陆西风抖着二郎腿,掏出烟来,开始吞云吐雾。
“那肯定啊,你以为谁都能进?让你进才能进!大楼里都是做批发,相当于国内的二道贩子,那肯定比你摆摊强多了,薄利多销!想进来都得花钱!你们俩一个是我姐,一个是我妹,哪能让你们掏钱?”
李春桃听到这眼前一亮,大楼里那肯定是不像她们现在这般辛苦,风吹不到,也肯定不用喝酒御寒,冻得跟狗一样。
陆西风得意洋洋接着说,“咱这关系那自然不用说,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地儿,妥妥的!”
这样的话,那自然好,只是路双喜觉得没有白来的善意,怕是他有什么要求,是钱是事儿还摸不清楚。
只是有安娜在,陆西风却没再多说什么,只一直说在批发楼的各种好处。
楼下有老练的倒爷专门看门,要是有个风吹草动报信儿,不会像露天市场那么容易抓住。
而且在批发楼里还能住,又省了住宿的钱,免了租房子的痛苦。
每个倒爷除了害怕移民局跟俄警的骚扰,就是害怕找房子,哪怕天天站在零下四十度的室外一天,也都没觉得难以忍受。
其实路双喜跟李春桃经过上次的房东敲诈事件,也明白了个中心酸。
难,真的难。
那晚要不是路双喜出奇制胜,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来。
就是出了事,俄警能帮她们还是帮着俄国酒蒙子?
答案自然不用说。
闲聊时间过得就飞快,直到了晚上,路双喜去水房洗漱,转过头就看见陆西风搓着手,等在一边。
“啥事儿啊?风哥?
陆西风有些尴尬地搔了搔后脑勺,“双喜,想求你点事儿。”
路双喜等待的条件终于来了。
“说哪的话?你都能给我们整到批发楼里,您就说话就行。”
陆西风听到路双喜这样说才舒坦一些,“安娜上学的事儿,你能帮上忙不?”
上学?
路双喜的脑袋快速运转,上学?
安娜一个外国人,按理说应该很容易,上学需要帮忙?那应该是证件不全……
“安娜偷跑出来的?”
路双喜直击痛点,只是陆西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其实吧,就是吧,那个,对……”
陆西风本来不想承认这事儿,但是他都拍着胸脯跟安娜保证回国就送她去上学,怎么都不可能掉链子。
在车上他都愁完了,没想到能遇到路双喜。
他一个常年呆在俄国的人,国内早就没跟人联络,自然也没有能用的关系,突然出现的路双喜无疑就是天上派下来的救星。
路双喜自然也没想到会被委以重任,但是她目前跟陆西风一样,被架在半空。
咱女人,不能承认自己不行啊。
“这事虽然说难办,但是也不能说办不了……”
路双喜先把牛皮吹出去再说,换句话说,她跟陆西风还真是相似。
陆西风脸上露出欣喜,一把抓住路双喜湿漉漉的双手,“双喜!只要你给安娜整进学校,你哥我就是掉脑袋都得给你们整批发楼里!”
这是陆西风的承诺,当然,承诺的代价也说的明明白白。
路双喜抽出手,“风哥,你就瞧好吧,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笑着一起回了包厢,只是熄灯的夜晚,路双喜怎么都睡不着。
她能办成啥事儿?
仔细回忆了一大圈,原主的记忆里只有自己苦哈哈的攒钱打工日常,哪结交了什么人呢。
真是愁人。
只不过路双喜也只惆怅了一小会,就沉沉睡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办的成就办,办不成那也没招。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虽然打扑克还喝了几顿大酒,可她脸上笑着,心里还在闹心怎么办成这事。
她也偷偷跟李春桃说了自己根本没本事解决安娜的上学问题,连护照都没有,靠着办假护照上车的俄国人,该怎么塞进学校里?
李春桃也没什么门路,只能说下车再想办法。
六天一眨眼就过去,不少包厢里的倒爷被偷,只有她们这个包厢一路吃吃喝喝就回了国。
临下车之前,还真让路双喜想到个好法子。
只是能不能走通也不敢打包票。
随便找个学校找校长上钱,上到校长同意,反正陆西风也不差钱。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要么就是不去批发楼,先在露天市场熬着找机会再说。
只是陆西风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安娜就跟你们走,我要回京市看看,你们留个地址,我到时候跟你们汇合。”
完了,这回真是骑虎难下了……
李春桃支支吾吾说道,“安娜交给我们你也放心?还是跟你去京市见见家里人不是更好……”
陆西风笑得很是灿烂,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开朗。
“嗐,我当然信任春桃姐,我光棍一条,安娜的事儿我必须得办明白不是,要不然还能在俄国混?”
李春桃看着陆西风的笑,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