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白天简单补了一觉后,路双喜又回到那个熟悉的高级包厢,可里面空空如也。
李春桃问列车员,只收获了一个古怪的眼神。
这次究竟是势力之间的阴暗对决,或是一次行之有效的暗杀,也只有当事人知晓。
可维克多已经离开,两人还得继续接下来的旅程。
幸好没让两人赔偿床单跟门板的钱,要不然真亏大了。
列车徐徐驶出蒙古国后,开始进入俄国境内。
在仅次于扎门乌德的乌兰巴站,李春桃开始第一次的售卖。
站台上站满了俄国人,列车上的车窗在没停靠的时候就被高高抬起,不少倒爷开始在窗口与人交易。
更多的倒爷们手提肩扛着麻包下车,临时的摊位布满整个站台。
失去了扎门乌德这个重要的站点,倒爷们在此刻都想把手上的货物倾销出去。
这其中也有李春桃。
路双喜帮着提包看货,眼看着倒爷们从最开始的35美金一件羽绒服,一路叫到20美金一件。
皮夹克做为硬通货还是□□,从200美金降到120美金。
其他货物,也是跳水一般。
没有邀请函的倒爷们只能割肉放货,回程还得购买俄国的货物带回,东西只能贱卖,虽说挣钱是挣钱,但肯定比不上应该到达的数目。
路双喜一边用衣架打退三只手,一边思考。
“姐,别卖了!”
李春桃正愁得嘴边起燎泡,语重心长地说道。
“现在不出手,到了那边更卖不上价,难不成再提回国?”
路双喜摇摇头,“我们去找维克多,一定能拿到邀请函!这些货这么便宜卖了不划算。”
从车票到护照,个中环节都要用钱铺垫,几千块钱的投资,不赚回几倍,那不是白折腾了。
李春桃也是实在肉疼,有邀请函的倒爷在车窗边看热闹,揶揄地表情落在李春桃的眼里很是刺眼。
“成,老子不卖了!”
两人还没等发车的时间临近,率先提着麻包上车。
看热闹的倒爷打趣,“桃姐,怎么不卖了?是嫌冷?弟弟这有酒。”
“放你爹的屁!老子用你管!”李春桃也不客气。
她不是没讨好过这些手捏邀请函的倒爷油子,屁用没有,还被揩油说闲话。
现在她谁都不惯着。
几个老爷们嘿嘿哈哈的笑,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边的路双喜身上。
路双喜里面穿着花棉袄外面套着男士的皮夹克,头上带着狗皮帽子,露出一张莹白的小脸,还有两条油亮的麻花辫,看得几人眼前一亮。
“桃姐,这是哪来的林妹妹?介绍介绍?”
“滚你爹的!再叭叭老娘把你们几个的眼珠子扣下来喂毛子!”
路双喜并不多话,只专心提包。
她不愿意浪费力气耍嘴皮子,要是敢动手动脚,那就别怪她的分筋错骨手。
等俩人把麻包安顿到上铺,列车员走出车厢站在站台。
无声的催促让倒爷们恋恋不舍提包上车。
一些头次上车的倒爷甚至挥泪大甩卖,低价抛了一大批。
李春桃杵着下巴看向窗外那些人,不免唏嘘。
“要不是出了这个事儿,也不至于就这么抛货。”
货就是钱,钱像是水蒸气一样蒸发掉一半,谁能受得了?
这车上一大半都是东北人,要不是一个个放长假、停薪留职,谁也不想上车讨生活。
对于普通人来说,钱就没有好赚的。
列车缓缓开启,倒爷们都在期待下一站能否出现点奇迹。
而李春桃则在路双喜的提议下,不再下车兜售自己的货。
既然都敢掺和维克多的生死大事,李春桃突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出发前她找出马的特意瞧过,今年本命年生意还好做不。
那连抽一包哈烟的女人眯着眼只说了一句话。
“财有三道坎儿,铁壳子、桃花脸,还有一个是死冷寒天。”
李春桃也听不懂,想让她解释解释,结果那女人又抽了一包烟,再不言语。
现在她咂么出来一点东西,这铁壳子不就是火车?
那桃花脸?
她的目光转着落在路双喜的脸上。
路双喜吃着她刚给买的炸肉馅饼跟酸黄瓜,脸皱巴巴一团。
“姐,不好吃。”
尽量不想挑食的路双喜还是没法安慰自己的胃,高价买来的新鲜玩意,她是实在难以下咽。
李春桃接过,大口咬着,“山猪吃不了细糠。”
经过漫长的六天七夜,列车最终抵达了这次的终点站,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站。
整趟列车的倒爷,大包小包下车的也只有李春桃跟路双喜。
其他倒爷一路沿站抛货,现在两手空空,兜里只揣着货款。
这次车上的骚乱倒是让他们不用操心货款的安全,车上抢劫的绺子被一锅端走,一路安稳,可谓有得有失。
脚踩在异国他乡的雪地上,路双喜这才有了一些实感。
就在李春桃跟她讲述这地界的规矩时,一群人突然将两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