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双喜把帽沿儿拉低了一些,坐在这群人不远的地方。
昨晚钻进草垛里躲过一劫,一早她就搭着这辆运草料的车跟着来了城里,摸进了国际连运列车的候车大厅。
昨天虽然慌乱,可她还是第一时间从赵大海的身上翻找出自己的护照车票,还不忘把他们的证件一股脑扔进炉膛子里添把火。
他们绝对想不到,她一个瘦小的女人敢自己去俄国。
只是在没踏上去往俄国的列车之前,她还没有把心放回肚子。
谨慎,是她刻在基因里的保命法则。
也是她一个孤儿能在社会上混出一小片田地的仰仗。
只不过穿越到这个充满机遇的时代,她离财富自由的距离不再那么遥远。
还有一个小时上车,路双喜手里抓着刚买的红肠才咬了一口。
满脸大血泡,头上缠的像是印度阿三的赵大海突然出现在候车大厅。
身边还跟着好几个男人。
“给我搜,看看是不是找她那个姘头去了!”
得。
路双喜竟然把书里的男主郑光明给忘了。
八成赵大海想着自己对郑光明死心塌地,还是要追他去俄国。
路双喜鄙夷地远远望了赵大海一眼,而赵大海竟然鬼使神差地朝她这回望。
“咳咳——”
嘴里的香肠呛着了嗓子眼,让她忍不住捂着脸小声咳嗽。
赵大海却眼前一亮,大声喊,“在那!”
路双喜想不通,他怎么就能在人堆里精准发现自己的。
她赶紧迅速起身,专往人堆里钻。
可能是赵大海的血泡脸实在骇人,人群开始自动分出路来,让赵大海越追越近。
铃声突然响起。
广播里传来滋滋拉拉的通知,国语播报后就是一串串的俄语。
人群开始涌动,大家都拎着大包小包挤向检票口。
赵大海却不准备放弃,仍然逆流而上,眼冒凶光。
路双喜一边回头一边往检票口挤,就在赵大海堪堪要抓住她的瞬间又挣脱开来。
还没等缓口气,赵大海又推搡着人群继续紧追不舍。
路双喜急于摆脱,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淡淡的雪松香气让路双喜的鼻子舒坦了一秒。
她仰头看去。
黑发碧眼的男人正冷冷地看向她。
她不是没见过帅哥,可是这么帅的,她真得没见过。
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毫无温度,看她就像是在看垃圾。
头发利落地梳向脑后,露出瓷白色的耳朵,还有一截隐藏在黑色高领毛衣里的脖颈。
全身的黑色衬托他的皮肤有些病态的白,显得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刚想把她推开。
“别动!”
路双喜冷静开口,并没有放弃这个人形挡箭牌的想法。
维克多感受着腰间的异物感,蹙眉。
枪?
他这次出行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眼前这颗豆芽菜,也未免太小瞧他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
路双喜可不管他高不高兴,现在她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眼前的人不好惹,但是她是懂死刑跟死缓的区别。
在男人高大身躯的掩护之下,路双喜有惊无险的检票进站。
紧张的她没察觉检票员诧异的眼神,也没注意,男人带着她走的格外顺畅,连行李称重都没有。
赵大海还在人群里气急败坏。
看到了进站的路双喜,跳脚咒骂。
“你她爹的敢回来,看我抽你的筋!你跑了郑光明还有家在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路双喜遥遥听见赵大海的叫嚣,特意扭过身比了一个国际手势。
毕竟她可是个有礼貌的人。
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
先让赵大海再蹦哒两天,还有郑光明。
过了眼下这一关,她突然想起身边一路小跑才跟上的男人。
多亏了他。
趁他不备,路双喜一个闪身混进人群之中。
维克多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径直向前一直走。
另一头的路双喜,喜滋滋提着行李袋跟着货物一起挤上硬卧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