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熵抬头,对上谢宕平静却肯定的目光,心里所有的忐忑都化为了雀跃。
“那说定了!”他笑了起来,朝谢宕挥挥手。
“我先走了!年后见!”
“年后见。”
门轻轻关上。
谢宕的目光落在并排摆放的两盆钱串子上,又移到窗外湛蓝的天空,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林景熵的老家是一座生活节奏缓慢的南方小城。年味在这里格外浓郁,街上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回到家,被父母的嘘寒问暖和亲戚朋友的热闹包围,林景熵很快就被熟悉的温情淹没。
白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走亲访友,置办年货,帮忙准备丰盛的年夜饭。
夜深人静,林景熵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星空时,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可能还在加班的人身边。
他和谢宕的联系并没有因为距离中断,通常是林景熵主动发起。
他会拍下家里阳台上晒的腊肠、妈妈做的菜、或者小城街角熟悉的风景,发给谢宕。
【林景熵】:我妈做的粉蒸肉,味道绝了。(附图:粉蒸肉)
【谢宕】:色泽饱满,肉质酥烂程度目测较高。
【林景熵】:今天去逛花市,人山人海。(附图:热闹的花市)
【谢宕】:人口密度超标,注意安全。
【林景熵】:我们这儿也开始降温了,还好带了围巾。(附图:围着米黄色围巾的自拍一角)
【谢宕】:嗯,保温效果达标。
谢宕的回复秉承他的一贯风格,冷静客观,但林景熵却能从中读出不一样的东西。谢宕有在认真看他分享的每一张图片,每一句话。
有时,谢宕也会主动发来消息。
【谢宕】:项目第一阶段已交付。
【谢宕】:你那盆钱串子长势良好。
有时候是一张办公室窗外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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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林景熵帮着父母贴春联、准备年夜饭,忙得不亦乐乎。家里的电视机开着,播放着跨年节目,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味,处处洋溢着团圆的热闹。
在这片热闹底下,林景熵心里始终揣着一份期待。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计算着时间。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丰盛的年夜饭,看着春晚,笑语不断。
接近零点时,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绚烂的烟花照亮夜空。
林景熵的心跳也跟着倒数计时加速起来。
他借口去洗手间,拿着手机回到了自己房间。
刚好零点。
他的手机屏幕准时亮起,是谢宕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林景熵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端,出现了谢宕的脸。
他似乎在办公室里,背景是熟悉的书架和那两盆并排的钱串子,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景熵看着屏幕里的人,声音不自觉放轻了:“谢宕,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谢宕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吃年夜饭了?”
“嗯,刚吃完,在看春晚。”
林景熵把摄像头转向窗外,拍下小城夜空中零星升起的烟花。
“我们这边开始放鞭炮了,你们那边能听到吗?”
“能听到一些,不算吵。”
“你……还在加班?”林景熵问。
“收尾,快了。”谢宕回答。
“别太累。”林景熵叮嘱道。
“嗯。”谢宕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屏幕里林景熵的脸上,“你也是,好好休息。”
新年的钟声似乎敲响了,鞭炮声变得更加密集。
“又一年了。”林景熵看着屏幕上谢宕沉静的眉眼,轻声说。
“嗯。”谢宕看着他,“新年快乐,林景熵。”
“新年快乐,谢宕。”
视频通话没有持续很久,挂断后,林景熵心里那份因为距离产生的忐忑彻底消失了。
春节假期转眼就过去了。
林景熵带着满满的行李踏上了返程的高铁。
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琢磨着谢宕会不会来接他。
他之前含糊地提过一句大概到站时间,并没有明确要求。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林景熵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站台上人来人往,喧嚣不已。
他往前走,下意识在接站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