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电话挂断了。
电梯平稳到达林景熵所在的楼层,门缓缓打开。外面有同事好奇地张望,问他“没事吧”。
林景熵摇摇头,抱着资料走出电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谢宕发了条消息:【到了。】
几乎是他消息发出的同时,谢宕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嗯。】
只有一个字。
林景熵看着那个“嗯”字,又想起刚才电话里那句又快又轻的“别怕”,还有那通贯穿了整个故障过程的通话,沉默却让人安心,他低头笑了笑,抱着资料走向工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景熵的午休时间变得规律起来。
他不再和同事挤在嘈杂的员工餐厅,也不再趴在工位上小憩,一到中午,他就带着午餐,走向总裁办公室旁边那个连接着消防通道的露台。
这个露台位置僻静,很少有人来。几盆绿植,两张椅子,视野很好,能望见远处的城市。
第一次过来纯属偶然。
那天他只想找个安静地方啃三明治,误打误撞,发现了这里。结果刚坐下没多久,旁边的消防门被推开,谢宕拿着杯咖啡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都愣了一下。
谢宕先反应过来,冲他微微颔首,走到另一张椅子坐下,沉默地喝着咖啡,看向远方。
林景熵有些尴尬,总觉得自己侵占了别人的私人领地,他三两口吃完三明治,起身就想溜。
“这里通风好。”谢宕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林景熵脚步一顿。
谢宕依旧看着远处,补充道:“比办公室。”
林景熵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里不是谁的专属地盘,他只是来这里透口气。
于是他也留下来。
从那以后,午休时分,只要天气不错,两人总会先后出现在这个小露台上。
大部分时间,他们并不交谈。
谢宕通常带一杯黑咖啡,有时会拿着平板处理邮件,更多时候安静地坐着,像是在放空。林景熵啃着三明治或便当,偶尔刷刷手机,或者干脆发呆。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拂过,他们各自占据一张椅子,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像两艘船,暂时停泊在同一片港湾。
这天,林景熵带来一本从公司图书角借来的推理小说,他看得入神,连谢宕什么时候坐下的都没注意。
直到他翻过一页,蹙起眉,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不在场证明也太牵强了……”
“时间。”旁边传来谢宕平静的声音。
林景熵吓了一跳,从书里抬起头。
谢宕目光落在远处的建筑上,手里端着那杯熟悉的黑咖啡。
“凶手利用了时差和通讯延迟,制造了不在场证明。书里忽略了国际长途的接通等待时间,那几分钟足够完成关键动作。”
林景熵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又看向谢宕:“谢总……您也看过这本?”
“没有。”谢宕回答,终于侧过头,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书页上,“猜的,这类诡计常用。”
林景熵:“……”
好吧,学霸的脑子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顺着谢宕的思路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顿时觉得书里的情节索然无味。
“被您这么一说,好像没什么悬念了。”
谢宕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景熵准备收起书,谢宕却忽然开口:“可以看看?”
林景熵有些意外,把书递了过去。
谢宕接过,并没有翻看内容,只是看了看封面和简介,然后递还给他:“文笔尚可,逻辑硬伤,不建议花费太多时间。”
林景熵接过书,忍不住笑了:“谢总,您这算剧透吗?”
谢宕眉梢微动:“陈述事实。”
林景熵心情却莫名很好,他收起书,也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坐着一个人,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明天,试试楼下那家新开的日式简餐?据说玉子烧不错。”谢宕忽然又开口。
林景熵侧头看他。
谢宕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林景熵嘴角弯了弯,转回头,也看向前方。
“好啊。”他轻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