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华见计划得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堆满了惊讶和关心:“谢总!您这是……哎呀!林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几人也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林景熵按照排练好的,脸色涨红,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被这阵仗气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走错了……谢总他好像不舒服,我……”
“出去!”谢宕猛地抬头,看着门口几人,眼神凶狠,声音沙哑。
“都给我出去!”
王子华被他的眼神震慑了一下,但他目的已经达到,立刻换上惶恐的表情:“是是是,谢总您好好休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其他人迅速退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套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刚才还剑拔弩张、气氛暧昧的两个人,几乎同时放松下来。
谢宕脱力般靠在吧台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带着酒气,浇湿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林景熵也腿一软,坐回了床边,感觉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得厉害。
几秒钟后,小陈的声音通过隐藏的微型耳机传来:“谢总,林先生,见证者已确认离开。音频和场景证据已采集保存。按照推演,他们现在应该正忙着分享这个惊天大八卦,关系确立这个结果,有超过90%的概率已被世界意志接收并记录。”
计划成功了。
他们用一场精心设计的局,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意志。
林景熵抬起头,想对谢宕说点什么,却发现谢宕正看着他。那眼神很深,里面有林景熵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疲惫,又像是更深沉的东西。
谢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林景熵眼前的空气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这一次,是一片混乱、不断闪烁的雪花状乱码,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提示:【核心剧情……滋滋……判定……】
【关系……确认……】
【世界稳定性……重新计算……】
【错误……错误……逻辑链断裂……无法理解……】
【……滋滋……系统……重……启……】
最后几个字模糊不清,然后,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
林景熵眼前的空气,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谢宕。
谢宕也正看着他,眉头微蹙,显然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
世界意志……重启了?
那么,那个悬在他们头顶的抹杀机制呢?
世界意志重启后的第一天,风平浪静。
林景熵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眼前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发光字幕。他甚至特意去了一趟天台,靠近栏杆,除了恐高症本能发作外,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张经理依旧在画饼,同事依旧在八卦。
只是八卦的中心变成了“谢总和林景熵那天晚上在套房到底发生了什么”,各种版本传得绘声绘色。
林景熵对此一律回以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态度更坐实了众人的猜测。
他偷偷观察过谢宕。
谢宕还是那个冷酷高效的谢总,那天晚上那个狼狈失控的人,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林景熵工位上的柠檬糖供应恢复了,而且糖罐旁边,多了一盒包装低调的进口胃药。附着一张打印的便签,上面是谢宕的笔迹:【那天晚上的酒,伤胃。】
林景熵看着那盒胃药和便签,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把便签小心地折好,放进了抽屉最里层。
谢宕不再需要顺路听数据汇报了,但他会在每周三下午,准时发来一条消息:【糖?】
林景熵会回个【嗯】,然后一颗柠檬糖就会被放在他桌角。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规律,但林景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周五下午,林景熵去总裁办送一份需要谢宕签字的文件。他敲开门,谢宕正站在窗前讲电话,背对着他。
林景熵无意中瞥见他放在办公桌上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个极其朴素、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指环。
林景熵愣住了。
他从未见谢宕戴过任何饰品,而且,那是无名指。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林景熵迅速低下头,将文件放在桌上,准备悄悄退出去。
“站住。”
谢宕不知何时打完了电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