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还是没有江璃的身影,这会儿纪茝已经不知道去哪找江璃了。
站在自己教室门口抬眼入目就是黑板上方悬挂的时钟的纪茝在此刻感到有些茫然,
她真的找不到江璃了,她和江璃都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局限于一方小小天地,不再拘束于一条老街,属于她们的世界的疆土在逐渐扩大,而她和江璃未来的蓝图重叠的部分在不可避免地缩小,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江璃可能真的会就这样在她的世界里缓缓退场,直至消失不见。
未来一直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纪茝知道自己当然可以选择跟着江璃在选择大学的时候去到同一所城市,甚至可以和江璃考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可以一起租房,在同一片地域上班……
可是这是纪茝在为自己规划未来的同时锁定了江璃的未来,把江璃的未来和她的未来紧紧捆绑到了一起。
这是不公平的,有些东西不能只看结果而忽略了过程,这样就算结果正确,可是却依旧偏离了航线,可能会因为偏离的航线有不对等的付出,而且初心也早就就变了。
所以有些承诺并不是当年许诺的人不愿意执行,而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些承诺在被许下之前没能将未知数和变量在里面,别的未知数还好,可是最无法估量的就是人心。
“茝茝,这个学期的排球比赛你方便参加一下嘛?现在我们班上的队伍就差一个人了。”纪茝回到教室的时候就被班上的文体委员找上了,纪茝一米七的身高在女生里打排球还是算有优势的。
纪茝面对文体委员亮晶晶的眼睛的那一瞬间的时候是犹豫的,可是她问过比赛的时间之后还是拒绝了:“你们比赛的时间还没有确定,我之后有一些别的安排,可能会没有时间。”
纪茝拒绝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悬念,文体委员也不好强求,还反过来安慰纪茝:“那好吧,不过没关系啦,我们班上今年可有好几个都是去年拿下排球比赛第一的班上的,替补的名字随便填一个就好了。”
可是有时候习惯很难改变,纪茝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这次数学老师留下的大题上,因为她所在的班级是文科尖子生所在的重点班,所以就算文科生的数学卷子相比于理科生的数学卷子简单一些班上的数学老师也没有轻易放过大家,难度是理科生见了都要落泪的程度。
纪茝久久都没办法下笔,那些抽象的定义里的字符像是游鱼,从脑子里逛了一圈就走了,根本没有半点思路。
她还是担心江璃会出事。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纪茝已经踩着下课铃走出教室,可是她走出校门口的时候依旧没有收到江璃的回复。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江璃现在住的地方找人,纪茝先去敲门,没有人答应,于是她只能下楼站在梧桐树下等。
满地的梧桐叶没有人管,风吹起来的时候会吹动满地金黄色的落叶,纪茝低着头,隐隐约约觉得某一块地方的梧桐叶过于厚重了。
她用脚微微拨开这块地方旁散落的梧桐叶,最后灯光下格外明显的是接近于圆形的叠着的厚厚一层梧桐落叶。
纪茝微拿出手机拍完照后一点点地把照片里的弧度放大,越看越觉得这个图案说是圆形其实更像是心形。
纪茝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原本她敲过门没有回应的黑暗一片的屋子里却倏忽亮起了灯光,兜里的手机响起了几声提示音。
[江璃]:我在家。
[江璃]:今天晚上只是不舒服所以提前回来了。
纪茝收起手机,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刚刚亮起灯的房间,然后在秋风里转身离开。
你是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江璃把人送出房间的那一刻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拿出手机,纪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回她消息。
纪茝今天晚上应该找了她很久吧。江璃有些难过地闭上眼睛,她斟酌着打字,又一字一句地删掉,然后最后发出了邀请。
希望纪茝别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生她的气,她也不是故意的,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不遂人意,有些事情她也不想隐瞒纪茝,可是她希望她自己也能永远是纪茝记忆里的样子。
纪茝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后打开灯,她从书包里拿出数学卷子准备做错题集的时候语文年级组组长何老师今天帮她批改过的答题卡从她的物理卷子里滑了出来。
她捡起答题卡,答题卡上红笔批改出来的分数让她想起了在语文年级组办公室碰到的何露,还有画室走廊外言笑晏晏笑得肆意张扬的何露,甚至是那天微微低头把帽子取下来扣在她头上的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