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沈妤和何露提着好几个装着食物的打包袋在一家粉面馆坐下了,沈妤坐下后又在店里点了份招牌刀切大片牛肉粉。
面对沈妤期盼的目光,何露看着一桌子的东西坚决地表达自己的态度:“不帮吃,这些你都自己解决。”
沈妤刚想再开口争取一下,却听见了背后传来惊喜的人声:“何露!”
何露悠然抬头。
江璃依旧是上午那身打扮,漂亮干净地和这破败的小粉馆有些格格不入。
而她身后跟着的人也是她熟悉的,前不久刚在电话里被她呛过的纪茝。
纪茝似乎是刚洗过头和澡,衣服换了,换成了纯黑上衣和纯黑宽松透气的休闲裤,发尾微微湿润,她清晰的下颌线被昏黄的灯光映亮,却依旧毫无瑕疵趋近于完美。
对上纪茝的目光,何露顿了顿露出一个随意的浅薄的笑来:“真巧啊。”她勾着调子,唇边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何露没有想要多说的欲望,更别说和面前的两人拼桌了,小粉馆里是长桌,一个桌子可以面对面坐两对,虽然她无意邀请这两个人入座,可是沈妤却直接发出了邀约:“你们是何露现在的高中同学吗?好巧啊,我是何露的朋友,你们好,我叫沈妤,三点水的沈女予妤。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坐吗,我刚好刚刚在这里买了不少小吃,一起吃啊。”
沈妤的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不在何露的意料之内,但她也没开口直接反对。于是她看着江璃应下沈妤的邀约后面带微笑地在她身边落座,而纪茝则是在江璃坐下后犹豫片刻也在沈妤身侧坐下。
何露对上纪茝的目光,淡淡勾出一个笑容来,然后在江璃看过来的目光里低头喝了一口粉馆提供的几乎要泡得没有味道的柠檬水。
这和白开水有什么区别?
何露看着杯子里上下飘动的柠檬片,这就和了解东西的过程一样,有些东西随着了解的深入越发寡然无味起来。
江璃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玻璃里的假玫瑰花,远看漂亮,近看也不过就是塑料堆砌出的美丽那样。
何露随意应了一声江璃的问话:“画画没学多久,也就初中开始画的。”
和大多数人一样,何露在初中的时候也很迷茫自己的未来,她不知道她未来要去干什么,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喜欢哪种生活。
那个时候她学了很多东西,为了去寻找自己的意义,找到自己对于世界的独特,那时候她新学了画画,延续了她一直在弹的古琴,这两者到现在她坚持了前者放弃了后者,她也没懂她坚持的意义在哪里,自然不是因为热爱,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她的人生还是太空了吧。
这次的柠檬水落进是苦的,像是把柠檬皮的苦汁全部泡了出来,何露咽下这一口苦水,自然地笑着看向身侧的人:“你呢?”
也许是看出了何露的心不在焉,沈妤笑着接过江璃关于画画的话题,她把桌上的小吃分别推到何露几个人面前:“你们也吃点啊,这么多我和何露两个人也吃不完。”
江璃还想推脱,却听见身侧何露开口道:“你别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大晚上吃得和猪一样。”
江璃微微垂眼,要出口的推脱换成了别的,她微微摇着头笑了起来,眉梢是漂亮的温柔:“没事啊,慢慢吃,不着急,明天是周末呢,可以睡懒觉。”
何露看着笑容越发明媚张扬的沈妤把桌上的一堆零嘴分了个大概,她低头吃了口章鱼小丸子,转手就把自己面前的一堆小吃给推了回去。
沈妤本来也就做做样子,来者不拒地收下了,她一边咬着章鱼小丸子一边小声蛐蛐:“你这人就是太挑。”
何露耳朵还没坏到听不清的地步,她微微挑眉:“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什么都不挑?”
沈妤雷声大雨点小地轻轻地拍了下桌子:“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当个睡美人好嘛我的大小姐?”
何露和沈妤的拌嘴全部落进了江璃眼底,她坐在一旁像是一位旁观者,看着别人之间无法掺和的喜怒哀乐。
江璃微微抿唇后低头安静地吃了一口油光发亮糖油粑粑,然后把这口甜得发腻的糖油粑粑咽了下去。
“会不会太甜了?”现在之后纪茝还没动面前的东西,她坐下来之后还没说过话,这是第一句,这句话声音也很轻。
江璃摇摇头,露出一个笑:“还好,纪茝你要尝一个吗?”她有些俏皮地对着纪茝笑了笑。
纪茝微微站起来咬下了江璃递过来的竹签子上的一个糖油粑粑,外焦里嫩的糖油粑粑的甜度很高,是平时为了保持身材江璃从来不会碰的甜度。
纪茝把这口糖油粑粑咽了下去,然后缓缓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早就知道江璃和过去不一样了,就像人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过去,但是她还是会有些遗憾。
“好吃吗?”江璃歪着脑袋笑着看她。
纪茝“嗯”了一声:“还可以。”
纪茝接过江璃的签子,刚想着怎么能不动声色地把这签子扔进垃圾桶,却感受到了迟迟没有移走不给她一丝抛弃竹签的机会的目光。
是何露。
纪茝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你要吃吗?
对方的表情似乎像是在说你敢递我就敢吃。
纪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解读出来的,又凭什么这么解读,但是她把已然摇摇欲坠的糖油粑粑递向了何露。
而何露也就真的撑着桌子偏过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糖油粑粑,而期间她的目光还是一直落在纪茝身上,目光里的含义说不清道不明,而她颤动的长浓眼睫却像是吹拂了一缕风,混着粉馆的灯光和室外小贩的吆喝声落进了她自己眼里平静的湖面。
而湖面的涟漪通过目光的相连落在纪茝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