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早晨，邢鑫是被宿醉的钝痛和手机铃声联合吵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个小锤子在颅内敲打。他皱着眉，闭着眼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到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

“喂……”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邢鑫？是我，林雨馨。”

这个名字让邢鑫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雨馨？这么早……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传来林雨馨一如既往轻柔、但此刻听起来有些紧绷的声音：“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我这边是晚上……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邢鑫坐起身，靠在床头。被单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他低头看了看，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祝玥的脸，她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有那句让他天崩地裂的“你活太差了”……

他闭了闭眼，把那些荒唐的画面压下去。

“我要结婚了。”林雨馨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释然的笑意，“下个月，在旧金山。”

邢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恭喜。”

“谢谢。”林雨馨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其实打这个电话，除了告诉你这个消息，还想……正式跟你道个歉。”

“道歉？”邢鑫不解。

“嗯。”林雨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久远的愧疚，“为当年的事……那时候我太不成熟了，分手后情绪失控，纠缠了你那么久，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还有……当时在留学生圈子里说了些不太好的话，害你背上了一些不好的名声……真的很对不起。”

邢鑫沉默了片刻。那些久远的事——雨夜的痛哭、长达半年的拉锯、圈子里的流言蜚语——此刻想来，更像是一场被时间和距离模糊了的旧梦。他早已不放在心上。

“都过去了。”他声音平缓，“你那时候……也不容易。不用道歉。”

“不，该道的。”林雨馨坚持，“那时候我太执着了”

那时候在林雨馨心中，青梅竹马的二人，在一起完美无缺，理所当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回去休养，想了很久才明白，有些事强求不来。”

邢鑫听着，心里某些回忆也慢慢浮现。

“你现在过得好吗？”他问。

“很好。”林雨馨的声音重新轻快起来，“未婚夫是这边认识的工程师，人很踏实，对我也好。”

她顿了顿，“谢谢你，邢鑫。谢谢你当年那么坦诚，没有因为心软或者顾忌过去的情分而拖着我。”

虽然当时很痛，但长痛不如短痛。

邢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道：“你能幸福就好。”

“嗯。”林雨馨应着，忽然问，“你呢？听说你回国了，现在怎么样？有……新的开始吗？”

邢鑫眼前莫名闪过祝玥昨晚那张又气又笑的脸。他摇摇头，甩开那个影子：“还行，刚回国，公司事多。”

“那就好。”林雨馨似乎听出了他不想多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的前女友”

邢鑫听到这个词，本能想起祝玥，林雨馨接着道，

“啊，不对，是前前前女友,她曾经找过我”

“祝玥？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

林雨馨脑海里斟酌语言，分辨着哪些祝玥不想让他知道，哪些部分可以说。

“她找过我，在你们分手以后不久。”

邢鑫喉头动了一下，林雨馨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