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欣怡哎呀一声,抬手遮挡。忘了,窗帘还没装,之前的好像有点不太够得去买点新的来。
“稍等。”曲靖的声音适时传来,一阵唰啦啦铁圈划过轨道的声音过后,他再次道,“没事了。”
遮住眼的手试探拿下,短短不到一分钟曲靖就把窗帘装好,虽不合尺寸,好在可以暂时遮光。
“谢谢。”谢欣怡轻声道谢,不止为这一件。
如果说白展邱是贴心的把家具码放整齐,那曲靖就是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清洁了一遍,比她自己扫得都干净。真是为难一个鬼,在阳光充足的下午时间冒险挥舞扫帚。
原来没出来是在干这些,如此窝心的举动让人动容。
她现在好想拉住曲靖的衣领,质问他还有没有再隐瞒什么。这种跟挤牙膏似的坦白太折磨人了,每当她想多信任一些的时候就蹦出新的问题,在这之前连透露一句都不愿,即便碍着他们的情感发展也一句都不愿。
次数一多,真的有些累了。
而且,第六感告诉她——有些是从徐桓的话里话外猜的,曲靖有更关键的没说。厉鬼的身份是板上钉钉,人尽皆知,到底还能瞒着什么呢?
“难不成是……身上有什么难言之隐?”谢欣怡机械地撇着煮出来的浮沫,低声自语。
都是鬼了,还需要在意?或者说还有没有功能都是个问题。
说实话,她都做好柏拉图的准备了。
“嗯?”曲靖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
“鸡爪,”谢欣怡心虚地着重强调,“鸡爪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
“类似猪皮,我要做高汤块。”
谢欣怡了然地“哦”了声,她还以为是要做卤味。
接下来的功夫都交给了高压锅,只需半刻钟就能得到一锅软烂脱骨的棒骨和鸡爪。
接下来的步骤比较关键,也比较需要意志力,毕竟香喷喷的肉就摆在眼前总想吃几口。
不对,厨子的特权不就是可以吃几口吗?
谢欣怡一边嘶嘶哈哈地把肉从骨头上快速撕下,一边偷摸吃几口。尤其是棒骨里的骨髓被她挖了个干净,吃得满嘴流油。
这份愉悦的心情也传给了曲靖,像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温暖的泡泡。
他没说,上次在梦境从聚合体内部亲手挖出她的一魄时,仅仅只是那么一会儿的触碰便让他们产生了微不足道的联系。谢欣怡是什么样他无法猜测,而他,则是无时无刻都能感知到她的喜怒哀乐。
就像此刻,如烟花在心中绽放。
曲靖站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光明正大地偷吃,心里想着时间就在此刻暂停该有多好,什么都不必烦恼,只需要看着她。
人生的选择题对曾经的他来讲易如反掌,可死后,与谢欣怡相关的所有选择都乱了套。
唯一正确的,大概就是死皮赖脸地留在她身边,即使被严重猜忌。不过是他活该。
可总有温情时刻,就比如现在。阳光正好,秋日的暖阳洒在厨房不大的地方,将人镀上一层漂亮的光晕,而躲在阴影里的鬼,就这样用眼描绘着世间美好。
如果。他想。如果在这个时候,将所有的一切都倾诉出来会怎样呢?把他曾是十字路口的逢魔一事相告,然后再……
危险的念头及时掐灭,在脑中戛然而止。
不能说,现在还不能说,在谢欣怡彻底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鬼怪袭击之前,一个字都不能说。
曲靖的目光再次落向挥舞炒勺的人,如果让她知道过往经历的危机都是因他的决定而起,怕是会彻底将自己推之门外。
“曲老师。”谢欣怡回过头,对着不远处的罪魁祸首露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兴奋地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步骤,“然后呢?”
然后?然后是清干净你身边苍蝇,永远属于我。
曲靖在心中如此说道,但面上不显,还是那个好脾气的模样:“再把高压锅里的汤倒进去多煮会收收汁。”
他说这番话本来是想亲自上手,但谢欣怡多聪明,既然抱不动也不勉强,用擓汤的大汤勺一点点舀进锅里照样完成指示。看着自理能力越来越强的人,曲靖默默感叹,刚认识的时候什么都不得章法,短短几月就已得心应手,自己能干的只剩讲解和陪伴。
不,还有驱赶苍蝇。不管是徐桓、白展邱,还是其他觊觎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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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这是欣怡你做的吗!太厉害了吧!”
曲靖教导的高汤得到了田梅的大力夸赞,浓厚的底蕴里夹着恰到好处的鲜味,不论炖煮都是最美味的主料。可惜教导的老师还没等汤熬好便找借口离开,直说不用给他留,让人失落一阵。
好在还有别人捧场,看田梅夸张的样子谢欣怡露出得意的笑,没有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师父教的好嘛。”拿出早就备好的一份塞过去,“昨天谢谢你,以后就是邻居了,别嫌我烦。”
“哪的话呀。”田梅喜笑颜开地接过,“正好我妈今天也做了点好吃的,跟我回去拿。”
不等人回复,她拉过谢欣怡的手,举着汤碗欢呼雀跃地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