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一样了,等这家被祸害得差不多的人家搬走后,谢欣怡就要搬进去开始新生活了,有这么一东西留在里面恶心人可不行。
“这个时候就需要勇敢的我,”白展邱在去往鬼屋的路上昂首挺胸,好不得意,“去与鬼屋的主人大战三百回合,成功让姐姐住进新家。”很好,到时候就这么揽功。
他在楼前不远处现身,正巧站在粗壮的杨树前,好像在告诉他别再往前走了,回去吧。
……出师不利。
“该死,该死!”
低低的咒骂声从旁传来,白展邱略略转头,一个穿着不知多久没洗过的蓝色工装服的邋遢家伙躲在月亮也照不到的犄角振振有词。
“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定要把你们搅得永无宁日!”
白展邱顺着这人怨毒的视线从树干后探头看去,他又被抢先一步,看到了不想看到的家伙——徐桓,还有一个躲在阴影中看不清面目,气息微弱且熟悉,是个以前不敢招惹的人物。
那两人火药味很重——主要是徐桓很重,阴影里的那人平淡如水,没怎么听到他的声音。不用猜白展邱也想得到能把徐桓气成这样还不能动手的对象是谁,谢欣怡供奉的第一人,最特殊的,也是占有了她绝大能量的家伙。供品如此,香火也是如此。
曲靖。这个名字在白展邱心中一闪而过,真是哪儿都有他,本来就比不过徐桓,还要跟这家伙抢人,胜算又小了。
姐姐知不知道他原本的面目呢?白展邱在心中冒坏水。
徐桓是从始至终的讨人厌,扒着谢欣怡吸血,但曲靖呢?白展邱从没听谢欣怡说过对方一句不好,甚至有些隐形,要不是占着第一个的位置怕是比他自己还要没存在感。
这么样的一个家伙,谢欣怡究竟倾注了什么样的感情呢?白展邱很是好奇,撬他的墙角会引来什么样的山风海啸呢?
念头刚起,一股恶寒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有一种即将再死第二次的感觉。白展邱不自觉地缩缩脖子,不敢去寻对方的视线,只是想想就得到了这样的警告,他可不想继续触霉头。
白展邱又看看躲在草棵子里咬牙切齿的鬼——靠着一点点传播开来的谣传固定锚点才凝出实体的半吊子,从衣领露出的脖子上还能看到上吊的痕迹——无聊的吊死鬼。这种人能有什么怨气,无非是评职不公,怨恨论资排辈的风气让他的才华不被看到,心里不平衡饮恨西北。
视线再次瞄向单元门,徐桓已经平和下来,另一个的杀意也收敛走。再不想承认,只有他们这种,未来无限却因意外而死的,才是真的怨恨滔天。
那边的两人结束了单方面的吵架,一拍两散,鬼屋没了看守成了无主之地招惹诱惑。
那个有家不能回的悄默声地折返回去,一道寒光闪过,他的身体被斩为两段,没见过大世面的鬼惊慌失措地手脚并用迅速远离了这片区域。
是个学不乖的。白展邱没去看出手的人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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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路都堵了,白展邱没了目标在月下百无聊赖地流浪。
一声悠扬婉转的猫叫吸引了他的注意——是一只黑猫,世上黑猫千千万,但他知道那是总围在谢欣怡身边的黑猫,就像他们。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该留的,但谢欣怡好像很喜欢它。
一想至此,白展邱留下了这只猫。
“不要动你不该动的念想。”他警告一句。
终究还是不想回到自己寂静漆黑的领域,白展邱再次来到谢欣怡的新家楼下,那个鬼竟然还不死心地蹲守在草丛里。
固执,没有自知之明。就像他一样。不过有点不同,他有可以固执的资本和实力。
“太纠缠会讨人厌的。”白展邱笑嘻嘻地走过去,拍拍那人肩膀,“能凝成人形总有去处,换个地方吧。”
“你懂什么!”那人气急败坏,“那是我的领地,我的地盘!那是我的!我的!我的!凭什么是我一让再让!我要让他们尝尝被驱逐的滋味!”
生前的执念死后只会成几何倍的增长,攀附在这个鬼的心中不让他退。
难看的嘴脸。白展邱仿佛看到最初的自己,从黑色的污潭里爬出来,念着恨,念着——
啧,回忆起了不好的东西。
白展邱重新把目光落回还在喋喋不休叫嚷着的鬼身上,漆黑的执念向外涌动,就要突破凝固出来的人形躯壳迈向上一层阶梯。
虽然不太够看,但递到眼前的机会为何不用。
“你说的这个们——”白展邱裂开嘴角直达耳根,故意拖长音,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不肯罢休的家伙,“得算我一个,不过算不算都无所谓。”
层层阶梯在此地展开,白展邱揭下伪装,露出原本的狰狞面貌。
“今晚你的领地彻底就要让给我了。”
那个固执的,不肯让步的鬼悄无声息地被阶梯吞噬,白展邱感受着在体内翻搅的蓬勃黑雾觉得自己现在或许有与徐桓一战的资格。
他走出自己的领域,看到正站在楼道门口的徐桓,漂亮的桃花眼阴恻恻地看着他,仿佛知道所有的一切。
“呀,十三,什么风把你吹出来了?”白展邱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他笑得纯良,体内能量翻滚,做着袭击的准备。
“因为有个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想要对我挑衅。”徐桓的身体翻滚、膨胀,身上的一块块好肉不断掉落,肢体扭曲地伸展开变成面目可憎的剥皮鬼。
阴邪的风迎面袭来,白展邱虽然继续保持笑意盈盈的模样,但心中的嫉恨更加深邃。
话说早了,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们有了这么大的差距。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也在变强,也想守护那个对自己温和笑着的人!可凭什么!自己就是无法超越眼前的混蛋!
“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徐桓看得出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他没有继续压迫,毕竟眼前的小子最会告黑状,谢欣怡的天平才不会向自己倾斜。
白展邱理好思绪,状似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那间屋子是我的领地了,听你狗吠。”
再也无法驱赶,他终于得到近身的机会。
在能撕裂一切的杀意袭来之前他迅速遛了,不用看都能知道徐桓的脸有多臭,驱不掉赶不走的又多了一个,心里想的小九九成了搬起的石头重重砸了脚。
也不能这么说,让从领地被驱逐的孤魂野鬼在外漂泊,不想着赶尽杀绝都是为了英雄救美。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获得更多的青睐。过时又有用的把戏。
这也就便宜了白展邱,那间屋子是他的了,谢欣怡没有后顾之忧,他可以昂首挺胸地接下所有的感谢和奖励。
白展邱怀着这样的心情等待谢欣怡从郊区回来,那个时候她的灵魂肯定已经稳固,或许她会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说着“谢谢你,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