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快看！”谢欣怡高呼着，让那两位抬头不要错过接下来的一幕。

飞机巨大的引擎声由远至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度低空掠过惹得人发出一阵阵惊呼。这大概是梦境与现实唯一的评判标准，这么夸张的事只有梦中才有。

“梦真的太有意思了。”曲靖发出由衷的感叹。

谢欣怡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儿，她曾听徐桓说过，亡魂没有睡眠一说，也就不会做梦。

“死后经历的事就够光怪陆离的了，还需要做什么梦。”他当时如此调侃。

可是……谢欣怡想要告诉他，可是梦不全是脱离现实的场景，更多的是贴近生活，有好有坏的酸甜苦辣。但她作为一个活人跟亡者谈论这些太过残忍，也就作罢了。

不容多耽搁，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没做，照理说聚合体建的巢应该就在这附近，可却一点影儿都没瞧见。

正疑惑着，只听喵呜一声，熟悉的小黑猫跃至前方不远处，嘴里叼着个不断嗡鸣的奇怪茧壳。它慵懒地调整姿势昂首端坐，灵活的尾巴圈在脚边微微摆动，一双绿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地看着他们。

咕噜咕噜。舒缓的呼噜声从它喉间发出，紧接着利齿微微用力，布满尖刺的茧壳应声而碎，包裹在里面的汤汁溜了满嘴，其余的部分嘎巴几下咀嚼咽肚。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等意识到小黑猫把什么吃下去的时候徐桓忍不住飙了句脏话。

“不是，它把巢给吃了？”纵使见多识广的厉鬼也没见过这阵仗，难缠的聚合体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一只猫的胃里，也有点过于惊悚。

又是一声猫叫，不过眨眼的功夫小黑猫跃至谢欣怡的肩头呼呼噜噜地贴靠在脖颈处亲昵地撒着娇。

“欣怡，不要怕，这只猫应该不会伤害你，试试能不能上手摸摸看。”曲靖一手下压让谢欣怡稍安勿躁，尽可能不要刺激到那只猫。

“你还让她摸？！”徐桓也不自觉地压下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地咒骂曲靖的离谱建议，“被咬了怎么办！这玩意儿能把巢当糖豆嚼了，你能保证谢欣怡的手指不会遭殃吗！”

“都、闭、嘴。”谢欣怡直接用气声呵斥住还在争执的两人，示意他们不如看看自己怀里的是啥。

小黑猫早蹭着赖着，跑去谢欣怡的臂弯中惬意地伸展四肢，露出粉色的肉垫爪爪炸开漂亮的梅花。它还不时咕噜两声，看起来就与平常猫咪别无二致——要不是亲眼看见它咬碎了聚合体的巢，谁能想到一只小猫能有此等威力。

小黑猫暂时无害，可谁能说清是不是暴起前的伪装，徐桓和曲靖纷纷给谢欣怡递去眼神，让她尝试从梦中醒来。

“等会它真咬你一口都不知道去哪儿哭。”徐桓没好气地睨了眼在怀里四仰八叉的猫。

他不止一次见过这只猫，对谁都爱搭不理，甚至连眼神也不屑给，只有谢欣怡出现时才会睁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不错眼珠地看着她走近又走远，着实怪异得很。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跟只猫较劲，在个狂风暴雨天丢猫出门获得一众白眼。

叫她醒来说得轻巧，谢欣怡皱着眉不断默念“快醒来快醒来”也没什么大用，最后破罐破摔地跳起大绳，像远古人求雨那样求自己快点醒来。

看谢欣怡抱着黑猫跳着现编的祈祷苏醒的舞，徐桓和曲靖抽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对这只猫的疑问和顾虑——它绝对有问题！

“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提醒她。”曲靖背过身，几乎没怎么张嘴声音也清晰地传递过去。

“呵，爱献殷勤的‘好好先生’怎么好心来跟我商量，不该是先斩后奏的表现一番吗？”徐桓揶揄一句，才不会亮出劣势告诉对方谢欣怡根本不会听自己一句，只会产生逆反心理把猫养在身边。

“瞧你说的，这种大好机会你会不要？”曲靖当然也不会说谢欣怡最近正烦他，处在信任低谷期，更不能乱说话让人讨厌自己。

“自私鬼。”徐桓一语中的，道出卑劣的二人心中的龌龊。

“彼此彼此。”曲靖承认，“但跟你这个脑袋空空的小子比我有一点强，至少知道找谁说更合适。”

“不就是卢姨！我也知道！”

这边的争辩还没结束，谢欣怡的苏醒舞开始发挥作用，眼前的世界逐渐扭曲消散，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落地的一瞬她在床上苏醒，而原本在怀里的小黑猫则窝在腰侧睡得安稳。

谢欣怡松了口气，正愁不知道去哪里寻它：“对不起，那天徐桓把你丢出去了。”她抬手抓了抓它的头顶，也迷迷糊糊地再次睡下。

她环住小黑猫慢慢蜷起身，半梦半醒间一些奇怪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画面中她跟徐桓挤在一张病床上气氛温馨和睦地看着手机里的电影。怎么想都不可能，大概是被刚才的景象带偏，不然现代的物品怎么能出现在90年代。

“喂。”正想着，徐桓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去找卢姨，你知道是谁。”

“嗯……”谢欣怡含糊地应了句，彻底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