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比想象中简单,谢欣怡的身体有着极强的包容性,仿佛谁都能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共享体内庞大的能量。这对人类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与小孩子手握利剑没什么区别。
没关系,她还有我。徐桓攥了攥拳,这么好的拐杖就在身边,哪有不用的道理,坚信在自己的引导下谢欣怡迟早可以在他们的世界畅游。
最好是连带着增进些感情。他一并想着,既然固定印象不好打破,那就多给些甜头,迟早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好。
他一边想着一边试着活动了下,与符箓做的肉身不同,真实的身体意外的沉重,视野狭窄,还要想着呼吸,力气也小,干什么都受限。成为鬼这么久早就忘记人类原来这样的不方便,可就是令人着迷,无一不怀念过去的时光。
徐桓新鲜地在身上摸来摸去,原来肉身的触感是这样的,细细滑滑,胳膊、肚子都肉肉的,倒挺好摸。可摸着摸着察觉不对,这是谢欣怡的身体,他在摸自己喜欢的女生。
脸忽的发烫,双手老老实实地摆回身侧,但是那份触感怎样都无法消散,牢牢地扎住下来。
旁边的挂镜传来声脆响,扭头看去透亮的镜面饱含雾气,镜面从内侧裂出长长的缝隙,这个从未碰面的家伙长了胆量敢发脾气了。
-有本事你出来-
徐桓借用谢欣怡的嘴无声地发出挑衅,他早就想见识见识是哪个胆大妄为的敢挡在他们之间,之前有多不在意现在就有多后悔,要不是不想让谢欣怡讨厌自己早就付诸行动把人从镜子里拽出来揍一顿。
「你为什么咬我!」慢了不知多少拍,脑子里终于传来谢欣怡愤慨的声音。
“因为你欠咬。”徐桓敲敲她的脑袋从里面揪出呼呼,凑近低语,“别跟来。”
“呼咕。”呼呼很不乐意,它的职责就是保护谢欣怡,眼前的厉鬼不止占了她的身要肆意妄为,还不让它跟来。
「你在跟谁说话?」自以为保密得很好的人还在深处懵逼,她还没适应现在的状况,眼前恍恍惚惚看不真切。
徐桓没再说话,指尖点了点呼呼额头的位置。
-即便消散我也不会伤她-
发自本心的保证让呼呼暂且放他一马,它飘去床榻搓出一根谢欣怡的头发扎在身上,眼瞅着纸做的小胳膊小腿膨胀成可爱的圆脸姑娘。
“谢欣怡”坐在床上摆手算是道别,它磕磕绊绊地嘱咐:“爱惜,她。”
徐桓站在阳台门口借谢欣怡的眼瞥向呼呼:“你跟你的主人一样爱瞎操心。”
“谢欣怡”面无表情地钻进被窝,小纸人并不理解徐桓的话,只知道该演绎一个完美的替身。
徐桓耸耸肩,抬腿跨过门槛进入浓雾之中。
身后的大门悠悠合拢,徐桓在小径中站定。黑黢黢的石板路看不到尽头,以人类之眼目及的一切都透着层诡异,四周的浓雾仿佛有着自我意识,翻滚着凝出各异的怪异形状。这便是谢欣怡所看到的世界。
成为鬼后徐桓早就忘记什么是怕,竟然在她身上重拾属于人类的恐惧。
“喂,”他敲敲她的头,“你是傻大胆吗?”竟然没有吓到精神失常。
「……」良久的沉默后谢欣怡终于言语,「苦中作乐呗,还能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
徐桓低头翻看谢欣怡的双手,他记得有人曾说过肉乎的手是享福的手,可这双手的主人有些苦命。
“喂,谢欣怡。”他又敲敲她的脑袋。
「别敲了,敲傻了怎么办!」
徐桓如往常低笑,喉咙发颤听到的是自己寻常绝听不到的温柔轻笑。
这才对。他心想。她果然该多笑笑。
“我看你经常买酸三色?喜欢吃糖?”
「便宜,好吃。」主要是便宜。
“想不想买更多的糖?教你一个捞偏门的法子怎么样?”他想着既然命苦那嘴里甜点也是好的。
「……咱不能干违法犯纪的事。」这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不要用她的身体乱来啊!
“小鬼运财而已。”
「那叫偷!」果然都是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