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就是切块肥肉能有什么难的,可真摸上,猪板油手感油腻,黏黏糊糊的凝在手上颇为恶心。谢欣怡边冲洗边抱怨着肉的恶心,感觉弄完这些手上的油脂能当蜡烛点了。
“矫情什么,谁剥了皮都这德行。”徐桓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听他的描述谢欣怡有些犯呕:“能不这么恶心吗?这让我怎么吃!”
“弄好了你照吃不误,快洗。”
至于怎么切,谢欣怡拿着菜刀比划半天都不得要领,徐桓啧了一声,让她扶好肉。
“注意点别让人看到。”说着,他接过菜刀麻利地将猪板油切成小块。
“为什么不是你扶肉。”谢欣怡再次躲避落下的菜刀,她觉得对方就是故意的,好几次都差点切到手。
“碰了人就不能吃了,你也不想浪费钱吧。扶好,切不到你。”
谢欣怡听了恍然:“所有的鬼都不能碰食物?”
“不是说不能碰,是人吃了不好。”
一人一鬼在不大的台面上默契稀烂地忙活着,谢欣怡觉得这大概是他们两个难得的和平时间。转念又一想,好像自从看电影那次徐桓的态度随和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算了,珍惜他正常的日子吧。她想。
“说起来你会的还挺多。”她试探着,想多知道点对方的事,或许在未来的某天就用得上了呢。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徐桓淡淡一句没打算多说,又不屑地看向谢欣怡,“你啊被家里人宠太娇了,怎么什么都不会。”
本来搁在角落的思乡情被他的话重新勾了出来,那个家她再也回不去了,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知道自己的死讯后该有多难过。一想到这些,谢欣怡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泪水模糊了视线,连肉都扶不好。
许是没想到一句话就把人说哭了,徐桓头疼地放下刀。他想不明白人的泪点怎么能这么奇怪,为别人哭,为一句调侃哭,可轮到自己受罪是一次没哭过。
怪人。他已非常确定。
“喂,别哭了。”见谢欣怡怎么哭都不止,他抬手抹去眼泪,干巴巴地安慰道。
但这种安慰怎么可能止住泪,谢欣怡抽抽噎噎,虽然没往严重了发展,可就是一直不停,泪水无穷尽也。
“姑奶奶!”徐桓终于烦了,“没完了!”
谢欣怡顶着一双肿眼泡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好好好,我不懂,能继续了吗?”他一个劲儿地往肥油上瞥,示意她不要浪费一块好肥膘。
“你是个混蛋。”
“行,我是,快干。”
“周扒皮。”
“没完了!”
起锅熬油,焯过水的白花花的肥油一股脑地倒进盛水的锅里,再丢下适量葱姜,在中小火的加持下慢慢搅动。初期看不出端倪,等水熬干,油慢慢炸出来时,香气也扑了满鼻。
“好香。”谢欣怡已经开始期待猪油渣的味道了,肯定油香油香的。
邻居的明奶奶难得看到谢欣怡占着厨房起锅烧灶好奇地过来瞧看:“呦,熬猪油呢?我就说还是咱女娃勤快。”她笑呵呵的,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反正没人看得见徐桓,谢欣怡想就这么应下,身旁却飘来冷冷的哼声:“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勤快。”
“是你。”谢欣怡从牙缝里挤出两字。
等中后期不太栓人,谢欣怡祭出一直镇着的西瓜,郑重其事地放在案板上。
“我要切了。”脆甜可口的西瓜啊!
“是是,快切。”
西瓜切开一半,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满目的西瓜籽打败,叫人怀念起现代社会的麒麟瓜,脆甜、无籽。
虽是这么想,谢欣怡还是擓下一勺,咬上一口,清甜的汁水顷刻充盈口腔。
“好甜。”跨越时空的甜分叫人安心。
“你直接挖着吃啊?”徐桓对谢欣怡打算独占半个西瓜的行为表示谴责,她绝对要给别人分一分,轮到他岂不不剩几个?
谢欣怡没搭理他,转头就把另外半个切好给薛明艳送去,根本就没打算给徐桓留。
“我的呢!”等着吃的某个鬼气愤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