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是行……”
谢欣怡刚开了口,薛明艳用蒲扇敲敲她的脑袋说了句“实诚孩子”,显然是恨铁不成钢。她把头一扭向楼梯口喊了一嗓子:“我就说小谢老师心最善了!”以此结束对话,拉着谢欣怡回屋单谈。
“拒绝也没事的。”她往杯子里倒了杯凉白开咕嘟几口喝个干净,“他们自己想省钱不愿意送就该受着。”
“谢谢薛姐关心,我这不也没什么事嘛。”谢欣怡笑笑,她作为外来者又是鬼怪香馍馍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
要说为什么现在才打她主意,薛明艳也给出了足够的理由。
“嗐……上月其实也让你帮忙带过一阵,后来的事……”她略带心疼地瞟了眼谢欣怡的胳膊,“为了保护孩子胳膊伤成那样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提,现在就是看你好了心思又活络起来了,我就来当个恶人省着你被他们绕进去。不过你放心,每天的伙食他们都担了,不会让你掏一个子儿。”
经她这么一说,谢欣怡想起曲靖确实提了一嘴“继续送孩子来”,当时没细想,现在看来约莫之前也是什么口头约定,原主帮忙看娃再给点小恩小惠。众所周知她这个临时工没有获得大多的信任,给的不多,之后的壮举有目共睹,大家也就更放心,更大方。
看谢欣怡确实没想拒绝,薛明艳扇着蒲扇嚷嚷着叫人:“哎,老曹!”她大声呼和,“拿上锤头和钉子快去给小谢老师钉镜子去。”
谢欣怡还没来得及阻拦,薛明艳又小跑着回来抢走她手中的镜子往上搬:“跟我别客气,这都不是事儿。”
这下彻底歇了拒绝的心,只得认下。
不多会儿的功夫,谢老师托管班再次营业的事立刻众人皆知,楼里那几个有事相求的街坊围在谢欣怡家递这送那好不热闹,不大的桌面上很快堆起一小撮耐放的吃食。
等人都走了,谢欣怡苦笑地指了指里面的点心,看向终于能从镜子里出来的曲靖:“要吃吗?”
“牛舌饼。”他倒是个不客气的。
至于怎么供奉就是那么一套,当谢欣怡看到曲靖手里多了块点心时新奇得不得了。
“真能吃到啊。”她哇了一声围着曲靖转来转去。
张了几次口都没好意思咬下去的某人:“……欣怡姐,你这么看着我实在吃不下去。”
经人提醒,谢欣怡尴尬地轻笑几声坐去一旁。
虽然还有牛舌饼的形,但真咬下去时并没有那种油酥点心的质感,就像是一团雾气散去一角,曲靖也没有相应的咀嚼动作,似是吸食似是吞咽,含着抿着,就这么吃完了。
“好吃吗?”谢欣怡太好奇了,她第一次看鬼吃饭,“就……还是你记忆力的味道吗?”说完这句她有些愣神,即使还是又能怎样呢?曲靖也是回不去了。
沉重的吸气声打断她的思绪,一瞬间她还以为是梦境照进现实,再一分辨是曲靖。他目露哀思,眼角的泪痣代替无法凝结的泪,悬挂在那里,欲掉不掉。
“谢谢。”他说完这句顷刻消散,又在小圆镜中凝实,“很好吃。”之后便隐于镜中的浓雾之中,留下尴尬不已的人。
谢欣怡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曾经在网上看过什么男人的泪是女人的勋章这类的话,但真看到了并没有过多的心动,只有对他的可怜、惋惜。他死了,以灵魂之姿留存于世,连再活一遍的可能都没有,那她呢?虽然一直在想着回家的事,自欺欺人般不去想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暴雨中刺眼的大灯,不绝于耳的刹车声,以及疼痛。
那个世界的谢欣怡大约也是死了,不知何种机缘巧合在这个世界重生。
她长叹一口气,刚要拿起供奉的牛舌饼接着吃完,一团黑影抢先将其叼走。
“喵呜。”通体漆黑的小猫眨着它金黄的眼回头望向谢欣怡,在阳台驻足片刻便一跃而下。
这事发生突然,打了谢欣怡一个措手不及,她的饭后甜点没了!
“也不知道那只猫怎么爬上的四楼。”她终于理解养猫封窗的意思,在那么高的楼层窜上窜下确实危险。
当天上午谢老师托管班紧急营业,但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再菩萨心肠也不可能全收,这事只能讲究个先来后到,每天五个,撑死七个,玩具书本最好也自带。
即便开出的招收条件苛刻——谢欣怡自认,但不多会儿就攒够了人数。那些家长们除了带孩子来,又每人提了兜吃食,似是商量好的,没人重复。
家里的孩子大的大,小的小,大的三四年级,小的也就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正当岁。虽然没当过老师,但谢欣怡好歹也是经过独木桥的筛选考上的大学,充当小十万个为什么解答员,做做手工都不在话下。
孩子嘛,活泼好动,略微不服管教都是常事,老师,是唯一镇得住他们的存在。这让谢欣怡轻松不少,小孩争抢起来只需几句话就能安抚好,还有肉乎乎的小不点抱着撒娇,跟现代的熊孩子一比他们就是小天使。说实话,谢欣怡有点乐不思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