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回说,想让我去B大那边,是吧?”程锦眼神直直锁着陆宁青,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以你的能耐,应该没什么办不成的事。你其实是真心想让我去,对不对?”
陆宁青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赞许,看向程锦的眼神,又变回了上次那种看聪明晚辈的模样,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行啊小子,脑子转得够快。没别的复杂心思,就是看到你和秦逸不对付,想让你去他跟前添添堵。”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桀骜不驯,“我这人就这样,睚眦必报。别人敢恶心我一分,我就得加倍还回去,恶心他十分才够本。”
陆宁青心里暗忖:两年前的那件事情,没必要跟他说。毕竟这小子早就签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书,跟陆家再也没半点牵扯。自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借他的手搅乱秦逸的阵脚,至于背后的弯弯绕绕,他知道得越少越好。只是怎么用这小子,还得好好琢磨——必须做得天衣无缝,让他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被利用了。这小子逻辑缜密、心思通透,聪明得根本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可不能大意。
程锦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眉头轻轻蹙起,眼底藏着一丝疑虑。他总觉得陆宁青不是会意气用事的人,这事绝不可能这么简单。他紧盯着陆宁青的眼睛,又追问了一遍:“真的就只是因为这个?”
见他还不信,陆宁青收起了那副闲适的姿态,猛地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双脚稳稳踩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点不耐烦的认真:“骗你有什么好处?我之前跟你提过,秦逸想要的一块地,我没批给他,反而给了他的死对头。那家伙气性大得很,还敢明晃晃地跟我找不痛快。在这个圈子里,敢这么跟我叫板的,他秦逸还是头一个。我就是想恶心恶心他,怎么不行啊?!”
程锦懒得再深究,也不想花费脑子去想他们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干脆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我会去B大读书,但不会帮你恶心他。”
他抬眼看向陆宁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要是想膈应他,有的是办法,犯不着借我的由头——跟小学生怄气似的,没劲。想从我这儿给秦逸添堵,就别白费心思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李叔端着两个餐盒走了进来,恭敬地开口:“少爷,小少爷,午餐给您二位带来了。”
程锦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客套,实则藏着不易察觉的嘲讽:“李叔,辛苦了!既要照顾这边,还得照顾那边。”
李叔的头微微垂下,程锦话里的阴阳怪气他听得明明白白。他沉默了两秒,语气沉了沉:“小锦,看来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还是没听进去,也不够通透。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撤了。”
说完,他轻轻放下餐盒,反手带上门,转身离开了。
李叔走后,程锦盯着紧闭的房门发起了愣。李叔一向本本分分,当年也确实尽心尽力照料过他,可自从知道他是陆宁青的人之后,程锦就总觉得李叔是“背叛”了自己——不是帮他,而是在帮这个名正言顺的陆家少爷。可转念一想,自己刚才那番阴阳怪气的话,实在没必要。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副斤斤计较的模样,倒和陆宁青那套“睚眦必报”的小学生行径有点像,实在幼稚得可笑。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漫过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
陆宁青看着他一会儿发愣、一会儿傻笑的模样,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脑子也被输液输坏了?怎么老傻笑?不是喊着饿吗?赶紧下床吃饭,少爷。”最后两个字还特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的调侃。
程锦的目光落在旁边小桌上已经摆好的餐盒上,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他一觉睡到中午,昨晚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没跟陆宁青计较,径直下床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就低头吃了起来。
“你妈得的什么病?很严重吗?不然怎么会在ICU?”程锦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妈的,你没听过‘食不言寝不语’?”陆宁青瞬间皱起眉,语气不耐烦地怼了回去,“吃饭的时候瞎叭叭什么?这是你该问的事吗?”
“你才有病吧?好好说话会死?”程锦抬眼瞪他,语气也硬了起来,“我看你该去旁边的精神病院挂个号看看。”
“你是不是输液输傻了?”陆宁青也来了火气,“啪”地放下筷子盯着他,“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嗯?!”
……
好嘛,兄弟俩第一次一起吃饭,居然是在医院里。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唇枪舌剑间满是火药味,还真有点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