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男生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带着刚运动完的微喘,却依旧沉稳,“你说对了,我是陆家的人。”他缓缓从单杠上落下,抬手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
程锦的心微微一沉——原来从上车起,他们的对话就一直在对方的监听里。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里的摆设,结合母亲程丽偶尔提起的零碎信息,又在心里估算了对方的年纪,语气依旧平淡:“我猜,你是陆辞远的儿子?”
男生转过身,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拿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确实聪明,不愧是我们陆家的孩子。”
“我姓程。”程锦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刻意拉开距离,“跟陆家没关系。”
“我叫陆宁青。”男生没在意他的疏离,将毛巾扔到一旁,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桌子,“按理算,你该叫我一声哥哥。”
陆宁青顿了顿,目光落在程锦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是按情算,你是个野种。但是你回来的事,父亲还不知道。我就直说了,把协议签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任何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程锦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他走过去拿起袋子,指尖触到粗糙的纸皮,打开后,几张白纸黑字的文件映入眼帘,最上方的标题格外醒目——《放弃继承权协议》。
程锦原本白嫩的脸庞瞬间笼上一层寒霜,眉眼间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签这种东西?”
陆宁青倚在单杠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却字字扎心:“我母亲快不行了,你的母亲——叫程丽是吧?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登堂入室,成为陆家的女主人。”
他脸上没有丝毫悲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随后他转身走向沙发,修长的双腿交叠坐下,拿起茶几上沏好的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杯壁。他身材挺拔修长,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力量感,唯独那双眼睛冷得像寒潭,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协议,继续道:“我不认为你会跟着程丽踏进陆家的门。”
程锦心头一凛——眼前这人的冷漠与疏离,竟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径直走到陆宁青对面的沙发坐下,直面着对方,谈判的姿态毫不含糊:“恰恰相反,我愿意,程丽更愿意。等你母亲过世,只要我们联手扳倒你,这陆家的一切,迟早是我的。”
“噗嗤——”
陆宁青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弄,不知是觉得程锦的想法太过天真,还是意外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竟有如此野心。
他很快收住笑,指尖下意识地拂过眉骨,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掩饰方才的失态。
“小子,你和程丽的那点底细,我一清二楚。”
他放下茶杯,语气陡然冷硬,“两年前你去国外读书的学费,是我批的。就凭你,也配在我面前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