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雅狐疑地接过,打开扫了两眼,“人在我手上,什么时候把让二小姐回京,什么时候给你,否则我就带着人去报官。”
温静雅猛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怒喝:“养不熟的白眼狼!明明是我放到她身边去的,不帮我,反倒认她做了主!”
“呵呵……”
一道穿着黑衣斗篷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十分熟稔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道:“你啊,还是沉不住气,不就是丢了两条狗,再养就是。”
黑色斗篷十分宽大,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温静雅脸上划过不耐,坐在了她对面,“那你说怎么做?现如今那群人是接不了,时间一久,恐被人发觉。”
黑衣人扶了扶腰间玉带,帽檐下的唇角微弯,“你接不了,不是还有人吗?这次秋闱的举子中,又不止有她萧念一人中了举。”
“你是说……”温静雅思忖片刻,随即笑了。
*
萧念这边回到清晖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身体早就有些疲乏,院中还点着烛火,走到卧房,一推门进去,一道身影便扑进了她怀里,又轻又软,带着一股淡淡熏香。
一瞬间,萧念感觉身体的疲乏都减轻了许多。
江砚澄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担忧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事情紧急,没来得及告诉你,怎么还没睡?”萧念揉了揉他的脑袋,乌黑发亮的青丝披散着,顺着指间滑过,垂落在他单薄的衣服上,萧念才发现江砚澄就穿了一件里衣。
身体隔着薄薄的衣衫就这么贴着她,萧念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很久没有和江砚澄这般近距离接触了。自从坦白后,两人忽然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相处,总悬着一种微妙的尴尬感,进退两难。现在江砚澄忽然这么抱着她,惹得她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江砚澄抱着她不肯撒手,闷声道:“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那你是在等我一起睡?”萧念调笑一声。
江砚澄耳垂微红,实话说,他不是没存那种心思,毕竟和萧念分开到现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他抬起头,瞥见萧念眼底的疲惫,心里登时放弃了那个念头,“很晚了,我服侍你睡吧。”
说着他就要来解萧念的腰带,萧念反握住他的手,眉头微挑,“这么着急?我还没洗漱呢。”
江砚澄白她一眼,“老实睡觉,想什么呢。”
萧念把他重新抱入怀中,脑袋轻蹭,“再让我抱一会儿,我好累……”
江砚澄一怔,这是萧念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跟他说累,心中内疚,只恨自己帮不了萧念。伸手回抱住她,没再说话。
他一定要快点找到回去的办法才行,这样萧念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江砚澄。”萧念低声唤他。
“嗯,我在。”
“今夜别走,陪我好不好?”
江砚澄指尖攥紧了,缓缓点头,“好。”
然而萧念真的很听话,老老实实的睡觉,啥也没干。江砚澄特意挑了一件松垮的里衣,偷偷锻炼的薄肌若隐若现的露着,却也没掀起半分波澜。
因为萧念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饶是江砚澄都凑到了她眼前,也只能听到一声声均匀的呼吸声。无奈,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手臂环住她的腰身,一同入眠。
模糊间,他听见萧念趴在他的耳边说:“江砚澄,我不要你了。”
猛地睁开眼,眼前的红绸覆盖了他的视野,红色牵巾握在萧念手里,而另一头牵着的……是谁?
“他是谁?!”
江砚澄惊呼一声坐起,摸了下脖颈,衣襟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心脏狂跳,看向身边,萧念还在睡着,忽的心底升出一股委屈。
他从来没这么委屈过、害怕过,只因那个人是萧念。指尖微颤着摸上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柔软真实的触感抵消了心底的一丝不安。
只是还不够……江砚澄不自觉加重这个吻,内心怒吼:到底要怎样?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令人厌恶的一切,让萧念只属于我一个人?
萧念睡梦中被吻醒,江砚澄吻得太用力,她呼吸不过来,伸手推开了他,朦胧月光中,她好似看见了他眼底的惊恐,“你怎么了?”
江砚澄没说话,拨开她的手,再次欺身靠近。萧念被他这么一折腾也睡不着了,她察觉到了江砚澄的不对劲,翻身将他压在床上,又问了一遍,“怎么了?你说。”
说?让他说什么?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还能触碰到萧念的时候,多拼凑一些和她的点点滴滴。
江砚澄摇了摇头,暗夜隐藏了他眼底水光,无声地抱紧萧念。
萧念听见他暗自抽了几口气,轻拍他的肩膀,试探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眼底的泪花拧成酸涩的柠檬汁,滴落在枕巾上,江砚澄哽咽道:“萧念,别离开……”
萧念手上动作一顿,坐起来把江砚澄抱进怀里,抹干他的眼泪。
江砚澄不是个爱哭的人,就算是前世闹分手也没见他掉一滴眼泪,可是现在却因为怕她离开,三番五次地落泪。萧念不禁反思,自己明明是和前世一样对待江砚澄,为什么他会这么害怕呢?
“江砚澄,我在这里,不会离开。”萧念收紧手臂,一遍遍地安慰。江砚澄嘴上说好,但眼泪却没停,手掌被泪水浸湿,一种无力感充斥萧念心头,到底要怎么做呢……
她第一次觉得,和江砚澄隔的很远,远到她摸不清江砚澄心里在想什么,陌生到就好像第一次认识那样。
“江砚澄……”萧念声音又放柔了些,“告诉我好不好?要我怎么做?”
江砚澄吸了吸鼻子,忽然坐直身,目光炯炯,“萧念,我们私奔吧?”
萧念怔愣片刻,否决了这个大胆的想法,“不行……我现在仇家遍地,离开了国公府这个庇护,我们很可能都活不到明日。”
江砚澄垂下眼眸,悲观地想,或许在这个世界死了就可以回去了。
但他没说出口,而是靠进萧念怀里,“我瞎说的。”
萧念抱紧他,轻声安慰:“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好的。”
她会努力的,努力为他们的未来拼搏出一条路,哪怕那条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