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以皇帝名义捐出的冬衣,一个月后已送达边疆将士手中。
边关苦寒,远比永宁凛冽。
往年这个时候,即便朝廷尽力调配,也总有力所不及之处。
不少将士不得不穿着单薄的旧袄在寒风中值守巡逻,冻伤之事时有发生。
而今年,这批及时补充的厚实棉衣,对戍边的将士而言,无疑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虽说是以天子的名义,但陈昀夫妇捐献冬衣的事情,还是传了出来。
路边的摊贩笑着与人说:“听说这次送去的冬衣,厚实得很,都是新棉花,我儿在边关能少受冻了。”
几日后,宫里来了人。
这是太监主管李玄第三次来陈府。
他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显得既庄重又不失亲和。
李玄身后跟着个小内侍,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一个覆着明黄锦缎的托盘。
陈昀和林清歌得到通报后,便在中堂迎接。
双方见了礼,李玄便清了清嗓子,用那特有的、不高不低却清晰无比的嗓音笑着说:“陈大人,陈夫人,二位体恤圣心,惠及百姓,陛下心甚慰之,特命咱家带来此物,略表嘉许。”
说着,他侧身示意,小内侍上前一步,轻轻掀开了锦缎。
托盘上放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柄品相极佳的白玉如意。
玉质温润,雕工简洁流畅,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内敛的贵气。
“如意如意,万事顺遂。”李玄微笑着补充。
陈昀与林清歌连谢恩后,传旨和赏赐的正事完毕,李玄脸上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
他向前略倾了倾身,声音也压低了些,显得多了几分推心置腹之感。
“还有一事。年关将近,下个月十五,宫中预备设宴,款待群臣。凡在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员,皆需携眷出席,陈夫人大病初愈,刚好也出来透透气。”
陈昀郑重应道:“有劳李公公传话,臣与内子届时定当准时赴宴。”
李玄满意地点点头:“那咱家便回宫向陛下复命了。”
陈昀夫妇将李玄送至府门。
临上马车前,林清歌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又不失恭敬地微微屈膝,同时将一个看似寻常却略显厚实的锦囊递了过去。
她声音温和:“李公公辛苦这一趟,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公公和这位小公公喝杯热茶,驱驱寒气。”
那锦囊入手沉甸甸,李玄在宫中多年,一掂量便知里面绝不仅仅是“茶钱”。
他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却并不推辞,口中道:“哎哟,陈夫人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他看了一眼林清歌,又看看陈昀,语带赞赏:“陈大人真是好福气,夫人不仅心地仁善,处事更是这般周到体贴。咱家在宫里当差,见过的命妇不少,如夫人这般通透的,可不多见。”
“公公过奖了,一点心意而已。”林清歌谦逊地微笑。
李玄又客套了句“不必远送”后,便在小内侍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帘垂下,马车缓缓启动,离开了陈府门口。
陈昀和林清歌站在门前,直到马车拐过街角不见,才转身回府。
李玄的马车声渐渐远去,府门缓缓合上,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陈昀轻轻叹了口气。
“此次宫宴,陛下亲口派人传话,点名要你出席,我知道你不喜欢,可这次怕是不好寻借口了。”
林清歌做出了个活动筋骨的动作,一副放宽心的姿态。
“没事,天子脚下至少安全,没人敢再推我下水。”她笑着调侃,“皇宫我还没去过,就当长长见识。”
陈昀见她如此镇定,心下稍安,但眉头依旧微蹙:“话虽如此,但圣上此番特意点名,用意恐怕不止嘉奖这般简单”
两人走到暖阁坐下,屏退了左右。
林清歌给陈昀斟了杯热茶,接口道:“陛下满意冬衣的事情,让李公公来赏赐,又点名要我赴宴,怕是做给满朝文武看,意在鼓励吧。”
陈昀点头表示赞同:“陛下需要树立典范,我夫妇二人恰逢其会。”
他望着她:“此次宫宴,你如常便是,不用拘谨。”
陈昀看着她,神色温和:“就按李公公说的,当透透气吧。”
林清歌很喜欢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
陈昀看她一边大大的点头后,一边像小孩子一样,清脆的回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