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是该说她还是该笑他。
“行不行?”林清歌神色委屈。
陈昀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嗯”了一声。
她只要好好的,要什么都可以。
林清歌一笑,下一刻就又疼的“呲”了起来。
“一会儿按我说的穴位,找个大夫重新施针。”
她气若游丝的冲陈昀说:“把我说的穴道记下,让大夫按照这个来。”
她缓缓说道,“大椎、曲池……退热……合谷、太冲……镇痉……”
陈昀按照她的吩咐,在纸上将穴道记了下来。
李郎中看了穴道后,不由惊叹的问陈昀:“这穴位用的精妙,是哪位高人给的。”
陈昀撒谎道:“古籍记载,劳烦您施针。”
李郎中急忙施针,一边施针一边感慨:“还是我知道的太少啊。”
陈昀看着自己已经睡着的夫人,心里也同样想着。
是啊。
我也知道的很少。
***
第三天是最凶险的一天。
林清歌持续高烧,意识开始模糊。
她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呼吸也愈发窘迫。
宫里的太医束手无策,一边摇着头,一边说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陈昀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只让李郎中定时施针。
他按照林清歌的要求,窗户窗户开了小缝通风,所有用具严格沸煮。
整个陈府上下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中。
陈昀更是寸步不离,三天时间从未合眼,人看着也有些清减了。
他命下人都下去,就这么守在她身旁,替她擦掉额头的汗,然后轻轻说道:“等你醒了,都依你。”
他轻轻一笑:“要怎么睡,都随你。”
或许是林清歌的求生意志,或许是伤口处理和针灸辅助起了一定的效果,又或者是因为有人太希望他好起来。
第三天的后半夜,林清歌的体温缓缓降了下来,高热终于退了。
大汗淋漓之后,她陷入了深沉而非昏沉的睡眠,宫里的太医与李郎中都说陈夫人扛过去了,没事了。
第四天清晨,林清歌醒来时,虽然依旧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但胸口那压迫性的巨石感消失了,呼吸变得顺畅,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她睁开眼,转头便看到了陈昀。
这几日,他一直守着她。
“清歌。”他轻唤她名字。
林清歌看着他,轻声说道:“谢谢你。”
***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恢复期。
肺炎的症状逐渐消退,但咳嗽依旧缠绵了半个月才好利索。
小腿上的伤口,在坚持消毒和引流下,也慢慢愈合。虽然留下了浅浅的疤痕,但终于没有向更危险方向的发展。
这场大病,几乎要了林清歌半条命。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静养才能恢复,万幸没有落下病根。
待林清歌病情稳定后,陈昀也开始处理积累的公务。
对于是谁推她下水,他也与她确认过。
“没看清楚,但应该是她们。”
林清歌躺在榻上,回忆着王夫人与那侍女吓得半死的样子。
“只是口说无凭,我们两家也并无私仇。”林清歌神色困惑,“一个比你官职低的官员夫人,推我下水,是有些古怪了。”
陈昀将公务都拿到了房中处理,只轻轻说了一句:“是我连累了你。”
林清歌猜得出来,这定与朝堂的事情有关。
她虽没有十分肯定,但一个官阶低的人敢这么做,没有人授意,是不可能有这个胆子的。
怕是高位者给了诱惑,才能让他挺而走险,怂恿自家夫人做这样的事情。
主办赏菊宴的侍郎官员,与陈昀关系也不错,在宴会上出事,又对谁有利呢?
林清歌上辈子曾经在史书里读过。
有权臣为了打压下面的官员,或者给他们做出提醒,制造出了他们夫人坠井之类的命案。
这次事件,也是大同小异吧。
陈昀看出了林清歌态度的暧昧。
她没有让他为自己主持公道。
怕是也猜到了同样的可能,不想让他陷入困局。
陈昀放下笔,神色温柔的只说:“好好休息。”
在她睡着后,他眼中的温柔逐渐被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谁都不能伤害她。
这笔账,总是要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