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上辈子都见过很多思想古板的人,更别说陈昀是这个时代的人,两性上若有偏见,也不奇怪。
她不想被他这样想,便也压着这样的疑惑,就这样一个人睡了半个月。
睡的时间长了,人反倒觉得越发自由。
这么大的榻,随意翻滚,真是太舒服了。
直到在一个下雨夜,林清歌突然希望枕边人就在身旁。
那晚她刚入睡不久,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悉悉索索”声让她醒了过来。
黑暗里,那声音愈发清晰,在一个角落里像是用爪子刮擦着木头。
林清歌当即便汗毛炸起。
她怕各种虫子,也怕这些夜里乱窜的东西。
老鼠,一定是老鼠。
她想喊小桃,可是连大喊一声都不敢,生怕她一喊,那玩意儿又窜到床上来,还不得把她吓死。
林清歌绷着神经,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蹑手蹑脚的准备下床。
可脚刚离地,就听那东西又动了几下。
林清歌当即下的寒毛再次立起,胡乱抓起一件外袍裹在身上。
黑暗中,她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个灰影在墙角一闪而过,只觉得头皮更麻了。
她连灯都顾不上点,跌跌撞撞就往外冲,绷着神经顺着本能一路小跑到书房门口。
此时书房里还亮着光,林清歌稍稍松了口气。
她顾不得什么礼仪,心脏狂跳着推开亮着光的书房的门。
“陈昀,主屋有老……”
林清歌推开门后,便噤了声。
温暖的烛光下,陈昀以肘支案,似乎颔首睡着了。
手边是成堆的文书,纸上笔迹未干。
看着他这样疲惫的样子,林清歌不由想到以前的自己。
工作太拼,以至于让身体超了负荷。
值得吗?
只是她也明白,自己不是陈昀。
他的处境,他所想的事情,都没法感同身受。
可身体还是要照顾好的。
天色渐冷,林清歌轻轻关上屋门,从书房里找了件外衫,轻轻披在他身上。
她不敢摇醒陈昀,怕醒来后对方会睡不着,只能先给他披好衣服,等他自然醒。
另一方面,林清歌自己也怕极了主屋里的小东西,索性直接在书房里睡了。
陈昀半夜醒来时,一起身,身上的衣物便滑了下来。
他看了眼地上的衣服,再抬头往榻上看去,就见那榻上多了个人影。
他朝林清歌刚走过去,对方就突然醒了,接着睡眼惺忪的拍了拍榻,示意他上来。
“主屋有老鼠,明天再说,赶紧睡吧。”
接着便往里面移动了下,转身又睡着了。
陈昀按照她的吩咐,灭了烛火,接着便上了榻。
深夜里,落雨声淅淅沥沥,催人入眠。
陈昀刚闭上眼,林清歌却按讷不住,还是转身冲他说:“身体要紧,别太累了。”
黑夜里,她认真的望着他:“我看了太多生与死,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良久,她又补了句:“就跟我一样。”
陈昀睁开眼,轻声回了句:“好。”
林清歌不想提太多过去,故意转移话题道:“这几日我一个人睡,宽敞的很。”
黑夜里,陈昀轻笑了下,回道:“我怕打扰到你睡觉,才没回去,不过时间长了,确实也不太好。”
林清歌突然语塞,反问道:“哪里……不好了?”
“冷落新妇,夫妻不和,到底是圣上赐婚,传成这样也不好。”
林清歌不再说话,对方似乎慢慢也睡着了。
熟睡间,陈昀无意间一侧身,手掌就碰到了她的手。
林清歌心里一紧张,转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都成亲的人了,贴个手怎么了。
那么亲密的事都做了。
她一这么安慰自己,身体就突然有了几分躁动,只能硬生生被自己按下。
就这样吧。
冷静冷静。
赶紧睡吧。
林清歌早上快醒来时,听到了几声稀稀疏疏的声音。
睁开眼,门口多了一个笼子,里面关了一只小动物。
长长的尾巴,好像是只松鼠。
陈昀伏在案边一边忙,语气平淡的说:“不是什么老鼠,一只松鼠罢了。”
他说完话,便见林清歌下榻,走到那笼子边,逗弄了两下松鼠。
“好可爱啊。”她笑着说,“原来是松鼠呀。”
陈昀盯着她那张双眸含笑的脸看了一会儿,就见对方突然看向自己,笑着说:“一会儿我把它放生了。”
他心里突然莫名乱了一下,不经意别过眼,一边忙一边回了句:“嗯。”
林清歌起来后,看陈昀还在批阅公文。
他背脊挺得笔直,但眉心微蹙,此刻正停下笔、用指节轻压眉心。
林清歌看着他,开口问道:“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