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躁的给纸上花了好几个叉,接着捂脸叹气。
原来不打算结婚的自己,如今被迫要主动选择成婚,放常人看来,自然会面临生育的问题。
可她实在说不出口,说自己恐育。
就算不提朝廷的状元郎,这世道男人娶妻生子天经地义,怎么可能理所当然的不让人家有子嗣?
但生孩子,她是真的怕。
在前世那样优越的医疗条件,都有风险,更别提现世更是彻彻底底的鬼门关。
林清歌觉得自己实在是难以开口,毕竟这次算是陈昀帮她。
她既占了人家状元郎夫人的称号,若陈昀真要子嗣,也算是合理要求。
对很多男人而言,生育抚养孩子都是妻子的事情,他们只用播种。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这催生催婚的压力,大多数都压在了女方的身上。
林清歌郁闷之际,婢女小桃敲门回道:“主子,陈大人那边来信了。”
林清歌推开门,接过信件,就看信上只有一行字。
近日可好?
她望着对方的信件,一个人坐在书房思考了大半个时辰,想问的话还是写不下去。
最后,还是提笔了一句:一切安好。
接着选择再拖一拖,到成亲当天再说吧。
成亲的前一夜,也就是当晚,林清歌辗转发侧,恐婚恐育的焦虑突然到了一个顶峰。
我该怎么与相处?
该怎么经营这段婚姻?
该怎么避免一段失败的婚姻?
林清歌脑海里全是负面的想法,越想越焦虑。
陈昀会不会嫌弃她脾气大?会不会觉得她不温柔?
前夫说她太强势,她要不要改一改?
她要不要稍微温柔一点,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点?
她在陈昀眼里,是不是没什么魅力?
她还没跟陈昀道歉。
林清歌越想思绪越乱,最终一夜未眠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
深夜,陈府。
陈昀看着对方的回信,将它收进了书房的抽屉里。
接着躺在榻上,盯着烛火看了很久。
这几日他想写书信过去,可提笔却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明日,他便要娶她过门。
她便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原本打算不再见。
原本打算忘了她。
原本以为自己的心绪不会再被人左右。
想到此,陈昀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看到收到长公主府消息时,自己平静的外表下,是隐而不发的怒气。
休想。
这是他内心真切的想法。
陈昀不知道,若林清歌要嫁的是好人家,他会是什么反应。
但梁王不可以。
什么贵妾,都是笑话。
她不能被那样的人糟践。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而现在,陈昀看着烛光,神色里也带着几分少见的困惑。
她想要什么?
该怎么做才是真的对她好?
陈昀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多了,怕暴露了心意,被人左右。问少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对方好。
他提笔半天,终究只写了一句:近日可好?
而看着对方轻飘飘的几个字,陈昀苦笑。
或许只有自己心思萦绕,对方这几日应是睡了个安稳觉吧。
陈昀无奈一笑,接着吹灭掉烛火,躺在榻上。
睡吧,明日还要早点娶她呢。
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尽快入睡。
可终于,还是失眠了一整夜。
***
天蒙蒙亮时,林家的门口,早已有了等着看喜事的看客。
宅里宅外一片喜色,小厮站在门口,只等管家一声令下后,便把鞭炮响起来。
“来了来了,迎亲的来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不远处,一队人马披红挂彩往这边过来,为首的是新科状元陈昀。
他一身崭红袍,身姿挺拔的坐于马上,比大半年前巡街时看着更为丰神俊朗。
陈昀这一娶妻,彻底也断了城中贵女们的念想。
只是没想到,女儿家们心心念念的状元郎,娶的竟不是官家女子。
几个顽童追着队伍跑,笑着去接撒来的喜钱。
“快快快,放鞭炮!”
管家一声令下,林宅门口鞭炮齐鸣,锣鼓震天,热闹非凡。
众人看新郎官利落下马,在门口铺了红毯的青石板上停住。
新娘此时用扇子遮面,被人缓缓带到了马车跟前。
接着,就看新郎官上前一步,将新娘稳稳送上了马车。
日头偏西时,林宅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晨光熹微里,足足二十箱嫁妆被一一抬出,院子里抬出的箱笼直接排到了巷尾。
鼓乐震天里,车队往陈府赶去,众人望着这声势浩大的场面,不禁赞叹:“这林家小姐,嫁人是真体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