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林清歌跟在定光的身后,心里多少有几分忐忑。
自己也是够胆大的。
眼下这世道,可不是上辈子呀。装神弄鬼弄不好是要没条命的。
长公主是皇室中人,装疯卖傻万一惹怒了人家,不掉脑袋,怕也是有得罪受。
只是看定光现场想要离开的样子,中没中毒自己还看不出来,但他被长公主看上肯定是真的了。
林清歌看定光步履一如往常。
她心想,或许那车夫买到了“假药”也说不定。
放一般人,不说那曼陀罗,单五石散走路都得摇两下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定光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走。
林清歌走上前去,就看到定光此时额头微微冒汗,呼吸比平日要急促些。
定光看她注视着自己,只轻轻提了口气,缓声道:“无事。”
“先上马车。”林清歌果断说。
定光此时并没有拒绝,只低声回道:“多谢。”
林清歌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步伐比之前要快了些。
“林姑娘。”府里管家此时突然出现,笑着说,“最近府里事情多,那百家衣的尾款可否晚点……”
“小事小事,都听您的。”她微微一笑,“您府里事务多,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便不再跟对方多说,径直往门口走去。
吴宁站在马车外候着,看到自己主子快步走来,身后是定光师父时,不由一愣。
他与定光虽不是十分熟悉,却也能感觉到,对方现在身体有所不适。
“去空蝉寺。”
林清歌冲吴宁吩咐完后,便与定光先后上了马车。
她进了马车坐下,刚抬头准备看定光情况,对方突然往自己这边不受控的倾倒过来。
定光虽尽力控制身体,手撑在了马车上,可身体却还是不由向林清歌倾去。
等回过神来时,眼前是她有些惊讶的面庞。
定光额头微微沁着汗,想起身却有些困难,只能先轻声说道:“失礼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清歌就用手主动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定光来不及闪躲,就见她神色忧虑的说:“烫成这样,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一边起身扶他坐下,一边又主动摸了下他的脖颈还有手腕处。
或许是因为定光本身发热,林清歌的手指贴在他脖颈的那一刻,突然让定光有了一种稍稍放松的凉意。
可同时,又滋生出一种让他有些难受的焦灼,以及作为僧侣想要躲避的局促。
“有劳林施主送贫僧回寺。”他低头不去看她,语气比往日轻了些,“回寺后寺院自会找大夫……”
“来不及了,得赶紧治。”林清歌一边说一边掀开车帘冲吴宁吩咐,“找个客栈停下,再去找个大夫。定光师父中毒了,要快。”
定光此时感觉身体发热的有些厉害了。
与此同时,头变得有些沉重,人也感觉轻飘飘的。
一种难受,却又异常的感觉。
他用残存不多的理智问了一句:“贫僧中了什么毒,林施主又是如何得知?”
林清歌看着他额头上慢慢渗出了更多的汗,呼吸也比刚才快了些。
她拿出手帕,一边替他抹了抹汗,一边回他:“我听长公主的下人们私下讨论,说给你喂了五石散跟曼陀罗,可你究竟被下了什么药,还得大夫来了才能知道。”
定光是听过五石散的。
在寺庙里,偶尔会听到纨绔子弟的香客们经过闲聊时,议论过此物。
据说服了此物后,身体会有一种畅快之感,可确会伤身。
而曼陀罗,听闻是蒙汗药的材料。
定光并不通晓医术,可身体的感觉也能让它猜出,长公主冲他下这个药,怕是跟面首之事有关。
眼下,他只觉得身心的焦灼之感愈发的重了起来。
身体也热的难受。
似乎只有对面女子那带着微凉的手,才能让他的不适舒缓下来。
“到了客栈你先躺着,不要动,我找大夫来。”
定光虽是和尚,却也不是顽固之徒。
他从未怀疑林清歌想帮她的心思,也看得出她是懂医理的。
眼下连说话都逐渐有些费力,他闭眼冲她轻轻点头以表感谢。
马车很快停在了客栈门口。
吴宁扶着定光进去时,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发烫。
他与林清歌一起,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竹榻上。
“去附近找个懂解毒的的大夫。”
她将银钱递给吴宁,待对方关门离开后,林清歌准备给定光拿水喝。
也是此时,定光看着林清歌,缓缓说了句:“你是谁?”
林清歌不明所以。
定光又看见了那个女子。
或者说,是林清歌的魂魄。
穿着露着膝盖以下腿部的衣物,外面是个白色的袍子。
那女子疑惑的看向她,然后在他眼前挥挥手,问了句:“我外面这衣服是什么颜色?”
定光回道:“白色。”
林清歌皱了皱眉,猜他应该是产生幻觉了。
她今日明明穿的是粉色。
林清歌扶定光喝了口水后,又扶他躺下,提醒道:“你中了毒,可能会产生幻觉,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认真。”
定光一开始不觉得自己有幻觉。
直到他看到榻边走来一只两脚直立行走的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