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是记得这事的。
阿姐在出嫁前几日,在上山为亡母祈福的路上,遭遇歹人袭击,足足失踪了快两天。
他跟宅里人火急火燎的分开找了很久,后有下人回报,阿姐被一僧侣所救,如今人已经回。
那位僧侣在见到林家人后,便自行离开,并未留下姓名,甚至连林家小姐都不知道自己这位恩人的名字。
“原来是定光师父。”林奇心里不免有一些激动,冲他恭恭敬敬作揖,“既然已知晓恩人姓名,日后定当努力报答。”
“家主严重了,诸法因缘生。”定光低头双手合十回他,“一切皆是因缘所致,无需刻意报答。”
接着,又看向林清歌,眉眼微微有些深邃:“贫僧与林小姐的相遇,自也是天意。”
她想躲这人都来不及,眼下被这人突然点了一下,只觉得嗓子眼都要提起来了。
她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有些心虚,所以才觉得这和尚的话怪怪的。
他既然都说,是以前跟原主有一面之缘,那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兴许这和尚根本就认不出自己。
她微不可查的努力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刚才的心情,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定光师父说的对,或许在佛祖看来,记不得这些事情也是天意了。”
定光低头双手合十,语气虔诚的说:“贫僧定当竭尽全力,让林小姐免受邪祟侵扰。”
接着,他便拿出手上的佛珠,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前。
额头上感受到了佛珠的冰冷,林清歌轻轻抬眸,与定光恰好对视。
“你是谁?”
僧侣低眼望着她,神色像极了那晚在寺庙里,他望着自己的样子。
直觉告诉林清歌,这僧侣认出自己了。
与那审视的眼神对视,林清歌不自觉的微微蜷了蜷手指,但视线还是努力保持镇定,不曾躲闪。
她故意摆出一副茫然的神色,轻声回他:“林清歌。”
僧侣用平和的眼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便将佛珠撤离了她的额头。
林奇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师父,我姐姐眼下是真有邪祟侵扰吗?”
定光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闭眼低声回道:半柱香后,试试便知。”
接着,林奇见僧侣开始念起咒文。
没过多久,就见自己姐姐眉头微微皱皱,神色愈发的不对劲。
她微蹙着眉头,手开始握紧,整个人开始将身体斜靠在旁边的案几旁,仿佛是借着力才能稍稍站稳些。
林清歌实在是害怕这人念经。
这人只要一开口,就开始头疼,
不出一会儿,便会觉得头痛欲裂,难受的要死。
若非要她形容的话,孙悟空被唐僧念咒痛的在地上打滚时,大概痛苦也不过如此了。
此刻的林清歌,一边用手扶着案几,已是有些竭尽全力。
只觉得若是再这么熬下去,整个人怕是要倒在地上,大喊大叫了。
“你是谁?”定光第二次问她同样的问题。
林清歌额头上微微起了汗珠,她轻喘着气,颤着身子,盯着对方,气息不稳的依旧回答道:
“林……清……歌。”
定光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竟能撑到现在都不说实话。
这样的痛苦,又有几个人受得住?
定光还是想试着超度她。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又有何贪恋的必要。
定光闭上眼,再次念起经文来。
林奇看到定光再次念经后没过多久,阿姐便整个人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着头挣扎着。
他有些担心对方,也开始怀疑,或许自己姐姐身上真有邪祟侵扰。
不然,为何同样在旁边听经文的他,并未有任何反应。”
定光第三次问她:“你是谁?”
林清歌整个人开始承受不住,双膝不受控制的跪在他面前。
她身体不受控的颤抖着,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嘴唇都快没了血色,但还是努力抬起头来,望着定光,轻颤半天才说出话来。
“林……清歌。”
她身体疼的全身颤抖,整个人也陷入一种快要发狂大哭的感觉,只觉得头痛欲裂,生不如死,便是这样的吧。
定光念着咒文,看着眼前女子分外痛苦的样子,心里有了些不忍,也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女子,她已经超度不了了。
痛苦到这份上,却依旧不能动她的灵魂分毫。
她的魂魄,或许已经与原主融合了。再继续下去,折磨的也只是原主的肉身,又或许会让她痛苦至死。
想到那晚师父说的顺应天意,定光停下念咒,闭上眼,微不可查的轻轻叹了口气。
就到此为止吧。
可就在定光放松心神的一瞬,对方突然像脱困的猛虎一样,猛的朝自己扑了过来。
他一个没留神,便被眼前女子一把扑倒在地。
即使他当下反应过来,可眼下也只能半支着身子,看着对方就这么坐在自己身上,恶狠狠的瞪着他,并使劲用手去捂他的嘴。
“臭和尚你再念一个字试试!信不信我掐死你!”
林清歌破口大骂。
“老娘我也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都要被你念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