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姿势,背后的姿势。”乔之珩越说越痛苦,几乎力竭,又有眼泪划过鼻梁落在地上,“是谁教你的?”
听到这句,乔念真才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这副模样。她又凑近了些,双手捧上乔之珩的脸,强行把他掰过来面对她,用带了几分笑意的声音开口:“你很在意吗?那个姿势?”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嘴唇也轻抿着,耳廓徐徐爬上红意。
她喉间微微动了动,做了很久的准备才徐徐开口道:“因为你昨天太过火了,而且你按得我腿很酸,后脊也很酸。我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更舒服一点,没有人教过我。之所以转过身只是觉得用那样的姿势或许你会捞着我,让我稍微休息一下。”
说完这些,她吞了吞口水继续道:“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说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乔之珩的眼睛瞬间恢复光泽,羞愧的潮红晕上侧脸,他有些不自然地复述道:“你……只是因为腿酸?”
“嗯,腿酸。”乔念真看到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解释应该是有用的,便又继续开口补充道,“很难受。”
“那……避孕药呢?”乔之珩将整个身子转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向她索要一个解释。
“什么避孕药?怎么了?”乔念真眸子里泛起疑惑,她不知道避孕药怎么让他变成这幅样子。
“为什么你昨天只吃了一粒但它是个空药板,为什么要背着我丢在书房?”乔之珩已经从地板跪坐起来,他一瞬不瞬盯着乔念真的眼睛。
“问程熙要的,那天晚上我们结束的时候都凌晨了,药店早就关门了。我问了句她有没有避孕药,她住得近,就直接送过来了。”
“我怎么没看见她?”乔之珩脱口而出。
“那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没看到她?”乔念真深觉莫名其妙,“不过家里有监控,你如果在意,也可以查。”
乔之珩却忽而想起,或许是他洗澡的时候,乔念真见了程熙,拿到了药。
“那为什么要背着我丢在书房?”
“丢在书房是因为我卧室的垃圾桶不能扔药盒。”
“为什么?”
“我的习惯,药盒只能丢进书房垃圾桶。”乔念真怕他不信,开口补充道,“不信你可以问问明天来房间打扫的阿姨,我这么多年一直是这种习惯。”
拨云见雾,一切真相大白。和他的想象截然相反,只是她自己的生活节奏而已,她的爱人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
想到这里,乔之珩突然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这么久的精神折磨让他无力支撑,如今只剩庆幸,还好,还好他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安而破罐破摔地折磨乔念真。她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明白,尽管难受却还是全身心接纳他,想到这里,乔之珩又有些心疼。
两个人陷入一种罕见的沉默之中。
乔念真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后知后觉地把手从他脸上撤下来,指尖摩挲袖口,尽管有些尴尬,但她还是鬼使神差补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干嘛要做那么多次。”
话音似乎还带了些类似撒娇般的愠怒。
听到乔念真的话,乔之珩愣了很久,突然低下头笑了,耳垂完全变得通红。他垂着脑袋,捏着她的指尖开口道:“对不起,真真。”
“还难受吗?”
乔念真听着这句,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只好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嘟囔道:“还好吧。”
随后又抬眸看他,乔之珩用一种很陌生的目光望着她,就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只能看到她一个人那样。
乔念真的视线从他的眼睛轻轻挪至他耳畔,他的耳垂红了,那样显眼,乔念真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乔之珩的耳朵。
岂料乔之珩却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恼羞成怒,他将头偏开些,无意识撒娇:“你在干什么?”
“某人刚刚生气,这会儿不生了。”
“知道我生气那你怎么不早解释?”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嗯,知道了。那以后怎么办?”
“哎呀我不知道,不是你把我关在这里的吗?你别问我……”
“乔之珩,你脸也红了。”
“不准摸了!”
尽管被他拒绝了,乔念真还是没忍住用手指偷偷戳了戳他的脸,乔之珩脑海发出嗡鸣,再不管其他,一口气将乔念真紧紧箍在怀里。
“为什么要说离婚?”
乔念真开始秋后算账。
听了这样的话,乔之珩也开始恃宠而骄,直接死不认账,脑袋抵在她肩膀上:“没人说离婚。”
“那好吧。”乔念真从他怀里钻出来,床头灯打下一片小小的暖黄色灯光,她对上乔之珩的视线,开口道,“乔之珩,明天跟我去个地方吧。”
“你不想关着我了?”乔之珩带了笑意开口,“去哪里?”
“去公证处。”乔念真的声音带了几分坚定,补充道,“我这两天是去咨询意定监护了,也拟好了合同。”
“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我的过去和我的未来。”
“如果哪一天我要死了,我希望那个为我签字的人是你。”
“其实我也想过要不干脆把你锁在这里一辈子,哪里都不让你去,可不行。”
“在你离开以后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离开,叶老师说我跟你没办法互相理解,我就想要不像你一样呢。你说过想养宠物,可我不会养狗养猫,所以我试过养小金鱼,可最后被我养死了,程熙说是因为它没有办法呼吸了,所以才会翻白肚以死明志,不想再被我继续养下去了。”
“我才知道或许你也是这样的,你也需要呼吸,我知道你是个活生生的人,我知道你也要有很多与我无关的、你的事情要做。就像我再爱你也要处理序禾的事情一样,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
“乔之珩,我对这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兴趣。这世界上你对我最好,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
“与此同时,我希望你也是这样的。”
“你同意吗?”
乔之珩垂眸看向这个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人,她的话那样坚定,将乔之珩方才的所有颓丧一瞬间席卷而空。
他很轻地倾身,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我同意,我愿意。”
“可是你好像很亏,这样的话,因为我没有房产,只有一台车,存款也比不上你。”乔之珩抿着唇思忖着,“你这样有点得不偿失。”
“没关系,等我死那天许宜韵要来拔我氧气罐的时候你拦着她就好了。”
“说什么呢?”乔之珩被她逗笑了,“她不会的。”
“那我也不会的。”
“你不会什么?”
“拔她的氧气罐。”
乔念真一本正经补充道,随后又将话题转了回来,推了推他的胳膊:“你能不能做到?”
“我们就不能不死吗?”
“总有那一天啊。”
“那我比你大,你要好好保护我,真真。”
“行。”
“那我也行。”
“你行什么?”
“保护你的氧气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