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就是那时候出现的。”乔念真顺从地贴着乔之珩的胳膊,“那么轻而易举地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所有个人能力之外的事情都不用我担心。”
“你说你会解决学费和后续的事情,虽然我们的连接只有那么一点点,但我就是相信,你不会骗我。”
“那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屿安读书,后面又出国,从头到尾几乎都自己一个人做决策吗?”乔之珩询问道,这个少女身上有着一种坚决不与命运和解的韧劲与傲气,关于她的过去,让人不自觉想探究。
“因为我做得到。”乔念真开口道,“在国内的时候,因为专业课的绩点排名都不错,所以最后的公费留学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乔念真合上相册,将其放进纸箱里,继续开口道:“因为知道最后我要去的学校是DA,出国之后更想跟着导师实践跑秀展,所以在出国之前我就要计划好我两年所有的花销。在国内毕业将近的暑假,我做过很多吃力不讨好的改稿工作,但那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总之,这些都算不得辛苦,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有了一技之长,怎么也不会饿死,就算没有攒够钱,那么就算在街头帮别人画画,我也要继续做我想做的事情。”乔念真站起身来,目光再次投向乔之珩,弯起唇角,“我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候就是高考前的那一年,那时候的我没成年也没有什么确切的一技之长,要不是你的资助,就没有今天的我。”
乔念真又回到乔之珩身边,倚着他坐着:“谢谢你,看到了我。”
“今天的乔念真,是因为乔之珩才能走到这里的。”说到这里,乔念真很轻地蹭了蹭乔之珩的手臂。指尖也勾住乔之珩的手,很轻地又开始把玩他的手。捏捏他的指关节,或是拉一拉他的手指。
“婚姻是能够将两个陌生人最快连接到一起的方式,所以哥哥,我要和你结婚,就是因为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今天下了这样大的雨,你说不会离开我……”
乔念真开口道。
“我很高兴。”
说完这句后,她驾轻就熟地抬起乔之珩的手腕,眉目之间是难掩的雀跃。
乔之珩不明所以,但或许是她刚刚那一大番话打动了他,心里挣扎了片刻,他还是没舍得打断她握着他手腕的动作。
岂料乔念真毫不客气地咬了他一口。
生疼。
很突兀的一个动作,乔之珩有些始料未及。电光火石间,一阵微弱的钝痛从小指尾骨处的手背传来,她的牙齿很快在他手上落下了齿痕。然而她咬完就立刻松口,动作利落到刚刚那一口是乔之珩的幻觉。
“你……”乔之珩的话卡在嘴边,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形容他此刻过山车般的情绪。
乔念真的唇边挂着一抹恶劣至极又天真无害的笑。
得了,方才那些基本白说了。又开始遵从本性憋坏招准备玩弄他了,乔之珩想。
在心中默念几遍不要生气,乔之珩向乔念真挤出一个微笑。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顺势指尖按上她的额头,将她往外推了推:“你在干嘛?”
“很疼吗?”乔念真的笑意淡了几分,一板一眼认真开口道。
“疼,很疼。”乔之珩也平静至极开口回应她的话,像是怕她不相信,乔之珩专程将手递到她面前,“你看,还有牙印。”
说完像是怕她再咬一口,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那就好。”乔念真点了点头。
?
乔之珩气极反笑,跟她在一起的时光里他一直处于被迫适应的位置。心里总想着乔念真无论怎么说都是救了他的人,再怎么生气也不要狼心狗肺地跟她争执,能忍就忍。
可如今这句好出来,乔之珩的忍耐阈值已经达到极点。方才愉悦的心情像是他的一场错觉,他没忍住眯着眼睛打量她,开口的语气尽是不可思议:“请稍等,我想问问,好的点在哪里?”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范围了好吗?
“哥哥会记着这一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乔念真的语气格外真挚,目光扫了眼他的手腕,又抬眼看着乔之珩,“不是吗?”
落针可闻的寂静,乔之珩的呼吸也放缓了,沉默犹如将石子掷向平静湖面时惊起的涟漪,在二人之间徐徐扩散
“好,明白了。”
利落地回应她的话后,乔之珩忽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这逻辑这语气这措辞,熟读各类文学小说的他熟悉至极,不懂爱但非常擅长折磨人的病娇,他懂了。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对我说,哪天看我不听话了就把我杀了,或是放干我的血做成标本,或是直接烧了留骨灰,总之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就好?”
“哥哥在说什么呢?”乔念真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定睛望着乔之珩,“法治社会我杀你干嘛?”
乔之珩放下心来。
顿了顿,她又开口道:“不过可以考虑。”
乔之珩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是?你还真考虑上了?”
“骗你的。”乔念真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哥哥害怕了?”
像是被她眉梢眼角的笑感染了,他也开起了玩笑:“其实也还好,但不要在我醒着的时候放我的血,我很怕疼。”
“我还以为哥哥会选骨灰?”
“没想过。”
“好,我会参考你的意见的。”
这一夜,乔念真又手脚并用地抱着乔之珩做了个好梦。
乔之珩甚至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姿态,在她势如破竹般拥向他的时候认命地抬起手,随后整个腰被她环住,他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膀:“喘不过气了。”
“好。”
乔念真放了些力气,不久后呼吸变得绵长而柔和,就在乔之珩以为她睡着了试图挣开些的时候,她在一片漆黑中开口道:“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不会离开的,对吧?”
乔之珩被她突然的话吓了一跳,思绪沉在了她的假设中,按照目前这样约法三章的情况,他应该不会离开她的。更何况她如此直白地向他表示需要他,他不可能随便不告而别。
“不会的。”乔之珩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睡吧。”
她在他怀里很轻地又松了些力气。
“哥哥。”呢喃般的呓语。
“嗯?”回应的声音伴随着胸腔的振动。
“我能吻你吗?”带了些笑意的语气。
“……”怎么坏招一憋一大堆?
乔之珩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咬着牙笑斥道,“快睡吧你,话这么多怎么?”
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语序,乔念真也轻轻笑了起来,片刻后,她的呼吸又变得格外绵长。
在听过她母亲的控诉后,无论是哥哥的身份还是被她拯救的身份,他都不会轻易离开。
要他离开只有一个可能,除非他也爱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