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动物舐犊般的亲昵动作,又让乔之珩生出了些许不忍,他暗自卸了口气,认命地应她的话:“好,我说话算话。”
留在她身边,直到她能够清楚地认识到爱到底是什么,直到她愿意将他视作哥哥而非情人,乔之珩想。
乔念真额头埋在他后颈,被雨打湿的发丝落在乔之珩的后颈,细腻的肌肤被她凌乱的发丝蹭得有些微微发痒。他喉间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奈开口道:“念真。”
“有点痒,别靠那里。”
“哦,好。”乔念真将脑袋向肩膀处挪了挪,又抬起头温声询问道,“这样可以吗?”
“可以。”乔之珩一板一眼地回应她。
听到他的回应,乔念真这才将脑袋又一次抵在他的肩膀,感受到她额头的重量。不知怎的,乔之珩突然就笑了起来。这样对牛弹琴般的对话不止一次发生在二人之间,可这次她和他居然对上了频率,虽说这份短暂的和谐是建立在他的退让之上。
可这样的感觉,好像也挺好的。
直到此刻,乔之珩才彻底将所有乔念真是个疯子之类的话全部推翻。若她真的如她母亲所言,那她大可以在初见时用更多手段强迫他,下药囚禁,任何非法的手段落在他身上,在当时那种即将入狱的情况,他大抵也没有任何反抗的精力,可她没有。
乔念真根本就不是她母亲嘴里那种让人退避三舍的怪物,她只是在艰难的童年之后,学会了用自己的视角看待世界,她说出口的话虽然总是会让人惊骇,但归根结底她也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他。
怎么会觉得这样的人讨厌呢?她明明只是不明白而已。
乔之珩在心里默默为乔念真辩白着。
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辆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原地,见到雨幕中走得狼狈的二人,管家连忙撑伞下车迎向二人。
待到管家开车离开,不远处的于琛才撑着把黑色雨伞走了出来,他将方才那一幕全部都收入眼中,指节握拳攥得发白。
在他印象里,乔念真是个桀骜不驯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强势到甚至不肯在言语上让旁人占了上风。过去她还不像如今这么独立的时候,他就一直注意她,向她示好却被她视而不见。
于琛自幼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随心所欲活了二十余年,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他未曾拥有的东西上,比如那个从不为他驻足的乔念真。
过往的那么多年,他根本不在意什么爱不爱,他模样生得不差,所谓恋人的身份也只是他无聊人生的调味品。谈过的几任永远在纠结爱与不爱,于琛却只觉得烦躁,对他来说恋爱就是用来体验的,什么今天喜欢明天不喜欢的,如果腻了那就彼此之间好好告别,反正也是蹉跎时光,再随心找个新人就好。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乔念真哪里吸引他,可他就是对当年那个寡言的少女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她越对他冷淡爱搭不理,她对他的吸引力就越来越显著,以至于他觉得如果能够得到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他更不知道这种情感能否被定义为爱。
第一次让他纠结爱与不爱的人,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于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那时的乔念真为了他父亲集团旗下的一个时尚设计绞尽脑汁,她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用在这件事情上。
于琛爱极生怨,便暗自利用主办方权限得到了序禾的参展作品,然后将其挪为己用。
这样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会将视线停在他身上,哪怕是因为恨。
但她依旧是那副表情,淡淡的目光扫过他就像是扫过一只无名苍蝇那样,别说恨他,她的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他。
乔念真是个实实在在的天才,哪怕序禾的参赛稿已经被于琛窃用了,她用自己的备用作品依旧赢下了比赛。
恃才傲物,目空一切,冰冷又无情。
可这样的她,居然会像个青春期的小姑娘一样趴在那个男人背上偷偷吻他。方才吻那个男人时,她的表情迷惑中带着柔和,在那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她的唇角似乎也弯了些弧度。
那表情对于于琛而言太过陌生,乔念真的幸福格外刺眼。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才抑制住自己要跟她当面对质的心情。
凭什么?
那个男人凭什么能够得到她这种鲜少为别人所展露的笑?
乔念真这种恶劣到骨子里的人,合该跟他这种毫无道德的人互相纠缠、彼此厌恶。
她又凭什么能过得这么幸福?
他一定要毁了这一切,他要让乔念真明白,没有选择他成为她的丈夫是她做过最错的决定。
她不是爱那个男人吗?
那他就像当初摧毁她和袁禾合作那样,亲手毁了她的幸福,让她不得不看着他。
只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