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瞬间被吓得头皮发麻,他偏开视线咽了咽口水,再将目光转向那个方向时,乔念真已经被警察送出了警局。
女人沉重的话音顿了顿,乔之珩这才大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他终于意识到,这就是不为他所知的乔念真的过去。
许宜韵的语气变得严肃又认真,她看着乔之珩,认真道:“那几个男生其中有一个进了急救室,他们每个人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后来甚至全部都被开除了。而那天的监控,确确实实只有乔念真一个人在巷子里。”
“那一年,她尚且不满十八岁。”
许宜韵将手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垂下眼睫开口道:“乔念真,她是个怪物……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于会表演,会扮演弱者利用别人对她的同情,可事实上,她一点也不弱。”
“所以就算她清楚明白地知道你是她生物学意义上的亲哥哥,她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能跟她这样继续下去。乔之珩,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也是吗?”
许宜韵的话到最后,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大有硬要乔之珩当即离开乔念真的意味存在,乔之珩很清楚地捕捉到了面前人的意图。
关于这些乔念真的过去,他从来没听过。那时候他资助她,最多是汇款后几天他会将汇款的事情告知,而乔念真会向他传达感谢汇报她每次的考试成绩。他从前只当她是普通的留守儿童,从没想过,在她的人生里也会有这样一段时光。
说实话,乔之珩的确因为刚刚许宜韵的话震撼不已。不过这份震撼并不是因为她一个女生竟然单枪匹马地把霸凌她的同学全部解决了。而是因为,她竟然需要通过自伤和表演痛苦的方式才能解决这件事。
面前的人依旧在一板一眼地向乔之珩说着乔念真有多恐怖,说她的思想异于常人,有时候甚至像个精神病。
不过,此时的乔之珩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在一瞬间被人用粗粝的手掌狠狠攥住,各种各样的情绪翻涌而出,乔之珩几乎有些没办法调动自己的语言来回应面前的妇女。
思来想去,最终他将自己心里最大的困惑就这样脱口而出:“那你呢?”
她是私生女,与他同父异母,身上有着与他相似的血液。但在他还在叩问梦想,一步步攀登知识的高峰时,她却在为了生存不得不变得利用目之所及的一切。
他的父亲也是她的父亲,那人表里不一虚伪至极,肯定从未关心过乔念真,或许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私生女。
那面前的女人呢?
作为乔念真的母亲与监护人,如果连她都不认可乔念真的存在。那么乔念真此前二十余年的人生,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乔念真在他腹背受敌时递出同她结婚的橄榄枝,她睡梦之中的禁锢与让他几乎窒息的拥抱,她一定要他将两人的戒指戴着的固执……所有让他深感不解的曾经,在此刻竟然通透了。
这句一出口,听她说这些往事时淤堵的心绪瞬间变得清爽,其他的话说出口似乎也变得容易许多。
“当她以你女儿的身份受到欺凌时,身为她的母亲,最该将她护在身后的你,那时又在做什么呢?”
方才想要驳斥她的部分也随着这句一起脱口而出:“过往的事情暂且不谈,如今你旧事重提,在我面前说起这些,是想达成什么目的呢?”
“女士,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我从不觉得乔念真是怪物,纵使抛去她母亲的身份,现在陌生人的立场上,她也从来没有损害过你的利益。若我没猜错,截止今年,她还一直有给你打钱。”
“至于当初她被霸凌只能通过表演弱小才能获得庇护这件事……”乔之珩说到这句,声线有些微微轻颤,他端起面前的温水抿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
“因为没有人庇护她,所以她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这是她的生存之道,我并不觉得她做错了。”
“至于你提过的,让我离开她,这点我会仔细考虑。不过这就是我和念真的事情了,不劳你费心。”
说完这些,乔之珩拿起一旁的外套大衣,眼见就要起身离开。
身侧的女人却忽而叫停了他,她蹙着眉头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开口道:“你们是亲兄妹,乔之珩,你就这么爱她吗?哪怕违背伦理?她不懂事就算了,你也疯了?”
乔之珩看着面前女人的狰狞面目,忽而猜出了她此行的意图,他带着几分怜悯开口道:“你为什么非要让乔念真孤单一人才好呢?我们是亲兄妹没错,但她从没逼我做过什么。她在情感方面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如果耐心教她,她会有变化的。”
乔之珩的视线忽而落在自己的右手无名指处,那里干干净净,并没有戒指宣判他们二人的关系。他是她的哥哥,从前她过得辛苦,他们有约法三章,她不会轻易越界,而他也不会对她动心。
其他人不愿意给乔念真的耐心,他可以慢慢教她。等她真切地明白什么是爱,她就会理解,她对自己的心意是她的误读。那时他们也可以继续做兄妹。
只要他守好自己的心。
思及此处,他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脏也因为乔念真幼时的经历开始隐隐作痛。
“我不是以丈夫的身份留在她身边的,她更不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