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乔之珩对她说的话,她一直记得,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最后临走之前,他笑意明亮,走出好远还在向她用力挥手,模样甚至有些滑稽,他对她说希望下次再见,他们不会生疏。还能谈天说地,开心一点。
分明是他亲口说过的话,如今干嘛要做出这副表情。乔念真眯了眯双眼,呼吸都被拉长了些。
“你这次找我,是要做什么?”乔之珩听乔念真随口提起当年的事情,心中提防虽然褪去些许,但依旧没那么熟络。
毕竟她是父亲的私生女,乔之珩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样一个人。
“很简单,哥哥,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乔念真语气轻松。
“什么交易?”
“看看这个吧,之珩哥哥。”乔念真将那份早就备好的收购合同置于桌前,指尖轻点合同,微微向乔之珩的方向推了推,“哥哥也明白,乔氏如今自身难保,那群人对哥哥的情况心知肚明,知道这乔氏该走破产流程就将哥哥推出来挡祸,哥哥心善不忍拒绝出席了那场发布会……”
乔念真轻抬眼睫,目光骤然变得冷冽锐利:“可是如今乔家的窟窿已经不是变卖那些不动产能解决的了不是吗?如果没法解决,乔氏破产,乔江那些暗债哥哥知道吗?你给自己准备退路了吗?”
“难不成哥哥就要为了那样一个人,直接去坐牢吗?”乔念真顿了顿,“这是一份乔氏的收购案,你签了,乔氏今后我来负责。”
话音入耳,乔之珩无从辩白。当初乔氏的董事来找他,他的确是不忍乔氏就这样走向毁灭。可没想到,公司还有叔叔乔江的暗债,怪不得乔江那时火急火燎在他开完记者发布会后要他签字。他当时想自己已经成了乔氏的继承人,早签晚签也是一样的。
挫败感一瞬间涌来,这次是他引火烧身,乔之珩语气挫败:“你究竟想做什么?”
像是看出了乔之珩的窘迫,乔念真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些,带了几分引诱的意味:“跟我结婚,我给你填乔氏的窟窿。”
听了这话,乔之珩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乔念真,甚至有些气极反笑道:“结婚?”
“你不知道我有……”
他有未婚妻,母亲尚未离开时定下的婚约,她叫杭羽,是个比乔之珩小三岁的女孩,家宴时见过几次,也一起去看过几次音乐会。总之,他对这次婚约很满意。
“哥哥有未婚妻吗?”乔念真不疾不徐打断了乔之珩的话。
乔念真很多时候实在是不明白这样的事情算什么啊?不就是一个未婚妻吗?只要乔之珩能点头,一个未婚妻的身份,让那女人放弃不就好了。
“没关系,哥哥只要点头就好了,其他的一切我都会解决的。”
听了这话,乔之珩本就未曾舒展过的眉头蹙得更紧,近乎追问般开口道:“你对杭羽做了什么?”
“哥哥别紧张,我能对她一个活人做什么?”乔念真被他这幅紧张的表情逗笑了,她将那天约见杭羽的事情掐头去尾说了一遍。
“我去见她,她说还是想继续读书,我给她三百万现金和一封国外名校的推荐信,她就答应退婚了。”
乔之珩听了这话,像是被吸干力气般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母亲,姐姐,杭羽。
这是他第三次被放弃。
仅有的理智涌上心头,乔之珩无力开口道:“可你不知道你是父亲的私生女,我们是……”
他近乎蹙眉咬牙开口,却没能将这句话说完。短短一个月,他太累了,几乎无法正常思考,明明他什么事情都没做错,究竟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种田地。
闻言,乔念真点了点头,唇角溢出一抹近乎天真的微笑:“我当然知道,所以呢?”
听到这句话,乔之珩的大脑彻底宕机了,最终甚至是出于本能开口道:“所以呢?我是你哥哥,乔念真。”
“嗯,这不挺好的吗?我之前也一直叫你之珩哥哥啊。这么说,你不愿意吗?哥哥。”
乔之珩张了张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在短短几日之内全疯了,以至于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这群疯子里的一份子。
乔念真见他没说话,便用指尖抵着合同又往前推了推,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哥哥真的不愿意跟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