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时,乔念真手指按在文件上站起身来,她视线在全场逡巡一圈,点了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助理程熙紧随其后,乔念真思忖片刻,对程熙压低声音耳语道:“明天给我准备三百万的流动资金。”
“是,乔总。”
程熙立刻在计划日程表上记下这件事,跟着乔念真走进了工作室。身为乔念真的助理,程熙可以说是这么多年同乔念真工作时间最久的一个人。可就算是在她身侧待了三四年,乔念真这个人依旧是让她捉摸不透。
落在乔念真身上的称呼太多,天才少女,灵感疯子,这个人身上似乎有着非人般的毅力和决心。但又是个非常有人情味的人。
17岁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录取进全国前三的屿安设计院,20岁就成为了各大秀展的新起之秀,推出了序禾这个概念,并推出其第一套现象级爆销女装,破格提前毕业。22岁就成立序禾服装设计工作室,仅仅一年,就将一个寻常的工作室带到了上市公司的地位。
如今,她不过28岁,就已经名利双收,成为时尚界无法绕开的传说与神话。而她的公司序禾,也是各大设计新秀趋之若鹜之地。
在进入序禾公司前,程熙觉得这样次次上新都能出经典的人带团队或许会格外压榨员工。可等她真正入职序禾,她才发现,序禾竟然是上四休三,非必要不扣工资,宽松到令人咂舌。
面前的乔念真,依旧是让她没法读懂的人。但她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程熙想,毕竟她的洞察力非常人能及。
“对了,帮我约一下那个……”乔念真顿下步子,她用手指很轻地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是没有想起来那人的名字。片刻后,她才开口道,“就那个报道里要和乔之珩联姻的女人,杭羽。”
程熙没想到乔念真会约见那女人,她的动作愣了愣,半晌后觉得大概是乔氏收购案要从这样的人身上入手才好。这样一想,程熙难免觉得乔念真是个深思熟虑的人,她点点头示意道:“知道了,乔总。”
乔念真认真看着手中平板上那个人,耳机里传来他的温润声音,致歉的语气也带着满满当当的真挚,让人听了几乎不忍对他生出苛责。可那是一场记者发布会,记者们的任务就是攻破防线,身着正装的乔之珩被长枪短炮怼着,虽说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句“抱歉,关于父亲的事情,我也无可奉告。”但目光与面容却还是温和的。
乔念真整理了耳机,平板的画面定格在乔之珩鞠躬离场的画面上。
过去用了那么久的时间都没能找到的人,如今就近在咫尺。乔念真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开始激烈,但如今却不能操之过急,越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耐心等待。
终于一个月后,在这个葬礼,这场关于哥哥的这场狩猎,终于该结束了。
乔之珩同父亲的朋友们离开墓园后,便见有人等在墓园外,见他来,那几个人不疾不徐迈着步子开口道:“乔先生,不知可否打扰你几分钟,我们董事长想见你。”
乔之珩眉头一挑,有些不解开口道:“你们董事长?”
“序禾集团,乔念真。”
乔念真,乔之珩乍一听觉得有些耳熟。稍一回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个名字。十八岁时他资助过一个远在清源市郊的贫困生,似乎就叫乔念真。
而乔之珩之所以会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她是他资助过那么多人里,唯一一个请求他为她带一本志愿报考指南的少女。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他再也没联系到那个女孩,不知道她最后是否考上了心仪的院校,也不知道她拥有怎样的人生,是否过得顺遂。
这个序禾集团,虽说是时尚行业新秀。但乔之珩自小便对时尚设计不感兴趣,继承公司这种事情他也从没想过,反正他也有个长姐。因而对于专营时装的序禾集团,他也只是听杂志社时尚组的同事说过那是个势头很猛的新公司,最多是略有耳闻罢了。
推开咖啡馆的门,全场空无一人,只有靠窗的座位一个黑色西装裙的背影。女人扎着低马尾,虽还未靠近,便流露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强势感。不知怎的,乔之珩心头忽而涌上几分不安。
乔念真坐在咖啡馆里看着乔氏如今跌倒谷底的股票,又将自己方才的几欲失控的心跳按下。咖啡馆门被推开时发出响动,随即而来传入耳中的便是沉稳的脚步声。
乔念真不动声色地熄灭平板放置一旁。薄唇轻轻抿着,乔念真尝试调整表情,她先是勾了勾唇角,但只过了几秒钟,她便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好,请问是乔念真乔总吗?”
乔之珩在乔念真身后不远处向她走来,几步的距离,乔念真几乎能嗅到他身上雨后潮湿氤氲的青草气息。越来越近,直到他在她面前落座,询问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乔念真抬眸望向面前人,眉眼一瞬弯了起来,看起来格外可亲。
四目相对时乔念真精准地看到了乔之珩眉目之间流露出的诧异神色。在他惊呼或者感叹之前,乔念真将那句在心中滚了成百上千遍的话畅快淋漓地脱口而出。
“之珩哥哥,好久不见。”
“我是乔念真,序禾集团的负责人。”